“我的錢,我的人,都歸你管。”
周凜這句話,像塊滾燙的烙鐵,一下子燙在蘇梨心尖上,又麻又酥。
她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他神情嚴肅,眼神認真得像是在做報告,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蘇梨的心,像是被泡進了蜜罐裏,從裏到外,都往外冒着甜絲絲的味兒。
她捏着手裏的存折,感覺這幾張薄薄的紙片,從來沒有這麼沉甸甸過。
這哪裏是錢,這分明是一個男人,把自己的全部家當和一顆心,都捧到了她面前。
“那……那我以後可真不跟你客氣了?”
蘇梨仰起巴掌大的小臉,眉眼彎彎,故意用一種小財迷的語氣說道。
“嗯。”
周凜看着她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模樣,喉結上下滾了滾,從喉嚨裏沉沉地應了一聲。
他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喜歡看她笑了。
尤其是這種,因爲自己而露出的,像偷着腥的小狐狸一樣,又狡黠又滿足的笑。
……
上交財政大權的第二天,蘇梨就拿着周凜給她的“巨款”,理直氣壯地“敗家”去了。
她去了趟鎮上的供銷社,眼睛不眨地買了一大堆在這個年代,能饞哭小孩的“奢侈品”。
麥精,大白兔糖,還有幾瓶金貴的水果罐頭。
最後,她還咬咬牙,用好不容易攢下的布票和工業券,換了一塊上海牌的茉莉香皂。
那香皂帶着一股清甜的茉莉花味,比部隊發的,帶着一股子鹼味的肥皂,好聞了一百倍。
蘇梨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屬院,毫不意外,又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議論。
“天哪,快看蘇梨買了啥?是麥精!”
“還有罐頭!我家那小子鬧了好幾個月我都沒舍得買!”
“周團長也太慣着她了!這才剛把錢給她,就讓她這麼霍霍?”
酸溜溜的話,一陣陣地飄過來。
但這一次,蘇梨卻發現,那些話裏頭,除了眼紅,還多了一絲說不清的……羨慕。
畢竟,哪個女人,不盼着自家男人,能像周凜這樣,把媳婦兒當眼珠子似的捧在手心裏疼呢?
蘇梨對這些議論壓沒往心裏去。
她現在,滿心想的都是,要去體驗一下這個年代的特色——公共澡堂。
海島上淡水金貴,家家戶戶都沒單間浴室,洗澡都得去部隊統一修的大澡堂。
澡堂分男女,每天下午才限時供熱水。
蘇梨抱着換洗衣裳和新買的茉莉香皂,走進女澡堂時,裏面已經有好幾個軍嫂在了。
“譁啦啦”的水聲,混着說話聲和熱騰騰的水汽,讓整個空間都顯得霧蒙蒙的,又熱鬧。
“喲,蘇梨也來啦?”
隔壁的王嫂子看見她,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蘇梨笑着點點頭,找了個空位置,開始慢條斯理地脫衣服。
隨着她身上那件寬大的舊襯衫被脫下,周圍的說話聲,漸漸地,小了下去。
再然後,當她解開最後一層束縛,將那具光潔如玉的身體,徹底暴露在衆人面前時——
整個澡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只剩下水龍頭裏,譁譁的流水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地,黏在了蘇梨的身上,一寸都挪不開。
老天爺……
這是所有軍嫂,此刻心裏唯一的念頭。
蘇梨的皮子,實在是太白了。
那不是沒血色的慘白,而是一種像頂好的羊脂玉,細膩,瑩潤,在水汽的蒸騰下,還透着一層淡淡的粉,好像自個兒會發光。
跟她一比,她們這些常年在海邊吹曬的女人,簡直就像沒淘洗淨的黑炭頭。
要是光白,也就算了。
可她的身段……那簡直是對她們這些生了娃,腰上多少都掛着圈遊泳圈的已婚婦女,最要命的打擊。
那腰,細得好像男人一只手就能握住。
那屁股,挺翹得跟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
那雙腿,又長又直,勻稱得找不出一絲多餘的肉。
還有……前那兩團,跟她纖細的骨架形成鮮明對比的,飽滿雪白的軟肉……
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每一寸線條,都好像是老天爺拿着尺子精心量過的,勾魂奪魄。
“咕咚。”
不知道是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這一聲,像是按下了什麼開關,死寂的澡堂,瞬間炸了鍋。
“我的娘誒……這身段是人能長出來的嗎?怕不是個妖精吧!”
“她吃的跟咱們不一樣?咋身上一點贅肉都沒有?”
“這皮子,比剛剝殼的雞蛋還滑溜……周團長……周團長這福氣也忒大了吧!”
“怪不得周團長跟護食的狼崽子似的護着,我要是有這麼個媳-婦,我天天把她鎖家裏,哪兒也不讓去!”
風向,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之前那些笑話她“作精”、“敗家”的酸話,這會兒,全變成了裸的羨慕和眼熱。
開玩笑!
有這麼個活色生香,比畫報女郎還勾人的媳-婦,別說花點錢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得想法子給弄下來啊!
蘇梨對周圍那些辣的目光,倒是坦然得很。
她大大方方地走到水龍頭下,擰開熱水,開始沖洗身子。
熱水從頭頂澆下,沖刷着她光潔的肌膚。
水珠順着她優美的天鵝頸,滑過精致的鎖骨,再往下,淌過那片讓人心驚肉跳的雪白,最後消失在平坦緊實的小腹之下。
那畫面,美得活色生香,充滿了無聲的引誘。
在場的軍嫂們,一個個都看直了眼,連自個兒搓背都忘了。
有那麼一瞬間,她們甚至有點理解,爲啥周凜那個鐵打的漢子,一碰上這個女人,就變得那麼……不像他自己了。
這誰扛得住啊!
……
蘇梨舒舒服服地洗完澡,換上淨衣服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沒想到,周凜竟然就等在澡堂外頭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
他靠着樹,嘴裏叼着沒點着的煙,高大的身影在暮色裏,有點模糊。
看到蘇梨出來,他立刻站直了身子,大步朝她走過來。
“咋洗這麼久?”他皺着眉,語氣裏帶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焦急。
“女孩子洗澡,當然要久一點嘛。”
蘇梨笑吟吟地回他。
她剛洗完熱水澡,一張小臉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像熟透的水蜜桃,讓人忍不住想上手捏一把。
一頭烏黑的長發,還溼漉漉地披在肩上,發梢的水珠,滴落在她白色的襯衫上,暈開一小片半透明的印子。
那雙被水汽潤過的眼睛,更是亮得驚人,眼波一轉,就帶出了天生的媚意。
周凜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
他覺得,自己喉嚨有點發。
就在這時,不遠處,幾個剛從訓練場回來的年輕男兵,正說說笑笑地往這邊走。
當他們看到站在樹下的蘇梨時,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腳,都跟被釘在了地上似的,一雙雙年輕氣盛,冒着荷爾蒙的眼睛,直勾勾地,黏在了蘇梨的身上。
傍晚的風,輕輕吹過。
吹起了蘇梨額前溼潤的發絲,也吹動了她身上那件單薄的襯衫。
襯衫被風一打,緊緊貼在了她身上,將那玲瓏起伏的,驚心動魄的曲線,勾勒得一清二楚。
幾個男兵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呼吸都粗重起來。
周凜的臉,在察覺到那些不加掩飾的,帶着侵略性的目光時,瞬間黑成了鍋底。
一股子邪火混着霸道的占有欲,噌地一下就竄上了腦門。
!
這幫小兔崽子,眼睛往哪兒瞟呢!
他猛地跨出一步,高大的身軀,像一頭領地被侵犯的雄獅,瞬間將蘇梨整個人,都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身後。
同時,他那雙跟刀子似的,帶着氣的眸子,冷冷地,刮向那幾個還沒回過神來的男兵。
那眼神,冰冷,暴戾,充滿了警告。
仿佛在說:再多看一眼,就把你們的眼珠子挖出來!
幾個男兵被他這駭人的眼神一瞪,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魂兒都快飛了。
“團……團長!”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這個美得不像話的女人,是他們這位冷面閻王團長的媳婦!
幾個人嚇得屁滾尿流,連敬禮都忘了,低着頭,幾乎是落荒而逃。
趕走了蒼蠅,周凜心裏的火氣,卻半點沒消。
他猛地轉過身,二話不說,直接脫下自己身上那件還帶着他體溫的軍綠色外套,動作有些粗魯地,一把將蘇梨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回家!”
他咬着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然後,他一把抓住蘇梨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拉着她,就大步流星地往家的方向走。
蘇梨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駭人的,幾乎要燒起來的怒氣和……醋意。
這個男人……
吃起醋來的樣子,還真是……有點嚇人。
又有點,說不出的可愛。
蘇梨被他緊緊地牽着,小步跟在他身後,看着他那因爲生氣而繃得筆直的寬闊後背,嘴角,卻忍不住,偷偷地,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