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序去拍下一場戲後，葉小天才忙完回來，他拿起毛巾擦擦臉上的汗。
然後和池輕閒聊：“輕輕姐，我剛剛聽說你和方月怡起爭執了？”
“傳得這麼快？”池輕驚訝。
“那是，可別低估牛馬打工人的八卦速度。”他嘴角翹起，帶着幾分痛快，“她脾氣差，組裏不少人都挨過她的罵，你剛才可算給大家出了口氣。”
一向好脾氣的他眼裏都帶了幾分厭惡，“能被徐導選上，說明演技都不會差。結果她頻繁NG，特別是與別人對戲都順順利利，一到序哥這兒就各種出錯，很明顯就是故意的。”
“沒跟導演反應過？”池輕問。
“說過，徐導也訓過她，稍微好了點，但也就那樣。”葉小天無奈聳肩，“組裏覺得沒鬧出大事，換人麻煩，還要應付後續公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池輕沉默，目光重新投向遠處正在拍戲的身影，愈發覺得自己剛才過於寬容了。
葉小天看了眼時間：“輕輕姐，我去訂晚飯，吃完再拍一會兒估計就能收了。”
“好。”
葉小天特意去這邊有名的江閣打包的飯菜，三人就坐在簡陋的遮陽棚下吃着。
“是不是很無聊？”孟序問。
池輕搖頭：“還好。”
她想起了下午拍的照片，於是翻出來遞到孟序面前：“這個……能發網上嗎？”
孟序瞥了眼：“可以，官宣妝造已經公開了，不影響。”
“好。”
池輕低頭戳着屏幕，轉發了那條求偶遇的評論：
“已偶遇！[圖片]//轉發：@夢影帝：看地方應該是江市？聽說孟序最近在那拍戲，老師能幫忙偶遇嗎？”
動態剛發出去沒多久，評論區炸了：
【天哪！這是什麼有求必應的大大！！！】
【這角度！應該是在拍攝內場吧？老師你是我在娛樂圈唯一的人脈！】
【對別人有求必應，對自家的催更視若無睹是吧？！毀滅吧！】
【對別人：立刻安排偶遇！對自家讀者：拖更，裝死，下次一定[微笑.jpg]】
【Q大，我不管，哄不好了，除非你爆更十萬字！！！】
【樓上附議！沒有十萬字這事過不去了！】
……
池輕看着刷刷增長的留言，忍不住笑出聲。
旁邊伸過來一雙筷子，輕敲了下她的發頂。
孟序言簡意賅：“專心吃飯。”
“哦。”她撇撇嘴，把手機放到一邊，低頭扒飯，嘴角卻還彎着。
孟序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夾起一塊排骨放到她碗裏。
收工後，方月怡換好衣服走出換衣間，孟序倚在走廊不遠處抽着煙，指間一點猩紅明滅，煙霧模糊了他的側臉，周圍氣壓很低。
方月怡腳步頓了頓，圈裏誰不知孟序是何等身份？雖然都傳他情緒陰晴不定，但還是會有很多人想着法的去接近。
只要能榜上他，隨便施舍點什麼，也足以一步青雲，最起碼後半輩子不愁。
而此刻她卻只想快步從他面前走過。
“方小姐。”清冷的嗓音響起，孟序叫住她。
她有些不好的預感，轉過身，努力擠出一個笑：“什、什麼事？”
孟序都懶得抬眼看她，撣了撣煙灰，語氣冰冷：“這部戲拍完，自己退圈吧。之前你的那些小動作我懶得計較，但是你今天不該招惹她。”
方月怡臉上的血色刷地褪得一二淨，反應過來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求情，卻被對方不着痕跡地避開了，她的手僵在半空，聲音帶着哭腔：
“對不起孟老師，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可以去跟她道歉，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做了多少不體面的事自己心裏有數，讓你自己退圈，已經是留了情面，”孟序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字字砸得人生疼，“想來你也清楚，就算你繼續混下去，只要我在，以後就不會有任何資源找你。”
他將煙頭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至始至終一個眼神都沒給她：“方小姐，好自爲之。”
說完，轉身就走。
走廊空蕩的腳步聲漸遠，方月怡腿一軟，順着冰冷的牆壁跌坐下去，頹憊不堪，失去了往的傲氣。
池輕這一覺睡得踏實，醒來時天光已大亮。摸過手機一看，一夜之間漲了不少粉絲，也是蹭上了某影帝的熱度。
她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
在夕陽還沒落下時，接到了孟序打來的電話。
“在酒店嗎？”他那邊背景音有些嘈雜。
“在外面，”她走到路邊停下，“有什麼事嗎？”
“晚上組裏聚餐，你要不要來？”
“我……也可以去？”
“嗯，位置發你。”他答得簡短。
“好。”
聚餐地點離拍攝地不遠，是一處私人的戶外草坪。
她到時，現場已經熱鬧起來，篝火時不時竄出一些小火星，暖色燈串在夜色裏蜿蜒亮起，燒烤架上升起幾縷煙霧。
她一眼就看見孟序被幾人圍着站在中央，交談着什麼，偶爾點頭。
她便自己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沒過多久，身旁的空椅被人拉開。
葉小天端着個餐盤坐下來，遞給她冰鎮的飲料和幾串剛烤好的烤串：“輕輕姐，先墊墊肚子，等會兒才正式開餐呢。”
“謝謝啊。”池輕接過來，鐵籤上的肉塊烤得滋滋冒油，香氣撲鼻。
“別客氣，”他咧嘴一笑，朝人群中心努努嘴，“序哥一時半會脫不開身，特地讓我先給你送點吃的。”
池輕順着他的視線望去，不偏不倚，正好撞進孟序眼裏。隔着喧鬧的人群，他遠遠地對她笑了笑。
周遭的一切仿佛刹那間被按下靜音，她聽見了自己如鼓般心跳。
她慌忙地移開視線，生怕晚一秒，那眼底來不及掩飾的悸動，會被他輕易窺見。
孟序面上不顯，心裏不由得嘀咕起來。
他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計算好了，她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她不應該最少回他一個微笑嗎？哪怕是出於禮貌？這裝沒看見幾個意思？
他又盯了幾秒，舌尖抵了抵腮幫，眸色漸漸深沉。
落座時，池輕和葉小天被安排在稍偏的一桌，主演和導演制片們則聚在中心主位。
導演徐海舉杯說了幾句開場詞，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葉小天拿了瓶酒，問池輕：“輕輕姐，喝點嗎？”
池輕用手比劃了一下：“來一點。”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夜風混着燒烤的煙火氣，吹得人慵懶。
“小天，你多大了？看着好小，有女朋友了嗎？”
“害，也不小了，都二十四了。跟着序哥跑前跑後也兩年了，忙得哪顧得上交女朋友。”葉小天憨笑道。
“跟我弟一般大欸！”池輕感嘆，“年輕真好。”
“輕輕姐還有弟弟？”
“嗯，不過也很久沒見了，這些年他一直都在國外，很少回來。”
“那你們感情是不是很好？可惜我是獨生子，體會不到有兄弟姐妹是什麼感受。”葉小天有些惋惜。
池輕垂下眼笑了笑：“是，他小時候很黏我，現在應該……也長大了吧。”
池深十七歲時被池家送去國外讀書，這些年兩人也確實沒怎麼見過，偶爾發消息也隔着時差，說不上幾句就斷了。
如今也不知道他究竟怎麼樣了。
不知不覺間，池輕喝得臉頰微微發燙。
主桌那邊一陣動，有人起哄讓孟序上台唱首歌，他推拒了兩句，最後沒辦法還是笑着走向不遠處台上點了首歌。
池輕的視線一直隨他移動，直到有些低沉、帶着磁性的嗓音跟着節奏流淌出來，透過晚風清晰地傳過來。
“I'm holding on your rope/Got me ten feet off the ground/And I'm hearing……”
場地上瞬間安靜下來，沉浸在其中。
一曲唱罷，現場的燈忽然暗下。一束白光打亮人群盡頭，一個溫婉的女聲唱着生歌，推着蛋糕走到台前。
孟序明顯怔了一下，燭光搖曳中，池輕認出來了。
是孟序的前女友，黎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