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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是瞎子。”
“方才殿內的一切,朕看得清清楚楚。”
她臉上還掛着淚,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懂皇帝在說什麼。
“看......看得一清二楚?”
她重復着,下意識看向緊閉的窗戶。
窗戶上糊了整整三層高麗紙。
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窗紙厚重怎麼可能......”
皇帝卻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走到窗邊。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雕花窗櫺,
“方才這窗戶上,映出了一出活靈活現的好戲。”
“殿內發生的一切,我和滿宮嬪妃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原來,就在沈昭儀發難之時。
娘懷中的兒子早已開啓了金手指。
說是什麼類似皮影戲的原理,能將內殿發生的一切投射在窗戶紙上。
我和沈昭儀的一舉一動,全都被外面翹首以待的皇帝看了個滿堂彩。
沈昭儀順着皇帝的視線看過去,只覺得那窗紙上似乎還有影子晃動。
她徹底慌了神,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哆嗦着想要辯解。
女兒卻不給她機會,不斷催促着我,
“母妃,那個能留住聲音的東西呢?快拿出來給便宜爹聽聽!”
我心裏一動,順勢從袖中摸出一個精巧的銀質圓柱體。
這是兒子給的道具。
名爲“錄音筆”,只要開啓,便能留住人聲。
我將它輕輕放在窗台上,示意皇帝靠近。
皇帝雖然疑惑,但還是依言俯下身。
就在那一瞬間,他聽到了沈昭儀怨毒的聲音,
“你知道我用了猛藥,這孩子注定生不下來對不對?”
“都怪你!今天,我就要讓你徹底被皇上厭棄!”
字字清晰,句句誅心。
沈昭儀面無人色,癱軟在地,
“妖......妖物!這是妖物!皇上切莫聽信......”
“夠了!”
皇帝暴喝一聲,眼底最後一絲憐惜徹底湮滅。
他居高臨下俯視着她,像看一件肮髒的垃圾,
“用藥催孕,構陷妃嬪,戕害皇嗣......沈氏,你還有何話可說?”
沈昭儀瘋狂搖頭,爬過去想抱他的腿,
“臣妾沒有!是宸妃陷害!是那妖物作祟!皇上......”
皇帝一腳將她踹開,冷聲吩咐,
“將沈氏打入冷宮,終身囚禁。太醫......不必請了。”
沈昭儀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死死捂着小腹,身下血跡蜿蜒成河。
她不惜用猛藥催來的孩子,連同她的野心,一起葬送在此刻。
宮人面無表情地上前拖她。
經過我身邊時,她忽然掙扎着抬起頭。
淬毒般的目光射向我,嘶啞道,
“你以爲你贏了?呵......你也不過是個替身!”
“他今護你,明就能棄你!我等着看你的下場!”
我沒有低頭,甚至懶得分給她半個眼神。
事到如今,她竟覺得皇帝是在護我。
殊不知,皇帝此刻的惱怒,從來都與我無關。
一來皇帝子嗣單薄。
她卻拿珍貴的皇嗣當作爭寵的籌碼,肆意戕害。
二來她爲催孕服用猛藥。
與皇帝同房時,那些藥性難免侵入皇帝體內,損害龍體。
這才是他雷霆震怒的真正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