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凝聚了鬼手畢生功力的一掌,周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不閃不避。
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迎着那只枯瘦的手掌,遞出了一記拳頭。
這一拳,看似樸實無華。
拳頭上卻繚繞着一縷若有似無的黑氣,那是《陰陽訣》吞噬萬物的本源魔氣!
“轟!”
拳掌在空中悍然碰撞。
空氣中爆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鬼手臉上的獰笑凝固。
他只感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順着手臂瘋狂涌入體內。
那不僅僅是力量。
更有霸道至極的氣息,在瘋狂吞噬他的內勁!
砰!
一連串密集的骨裂聲,從他的手臂開始,一路蔓延至肩膀。
“啊——!”
他發出淒厲的慘叫,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十幾米遠。
重重撞在水泥牆上,砸出一個人形凹坑。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
快到彪子本沒反應過來。
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消失,眼珠子卻差點瞪出眼眶。
一招?
只用了一招?
自己在趙董那吹上天,號稱徒手撕過狼的師父,就這麼敗了?
周然收回拳頭,看都沒看一眼像死狗一樣的鬼手。
他走到彪子面前。
彪子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爺……爺饒命……我也是拿錢辦事……”
一股尿味從他褲裏傳出。
周然面無表情,一腳踩在他的膝蓋上。
咔嚓!
慘叫聲響徹工地。
周然解開王胖子身上的繩索,渡了一絲靈氣過去,護住他的心脈。
“然……然哥……你……你是超人嗎?”
王胖子腫着眼睛,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兄弟,滿臉呆滯。
“別廢話,還能走嗎?”
周然扶住他。
“能……能走……”
就在這時,倒在牆角的鬼手,一邊吐血一邊掙扎着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把黑洞洞的槍。
“小……去死吧!”
砰!
槍聲響起。
“小子,快躲!”
意識中,夜負天目眥欲裂,雙手死死拽住頭發,如臨大敵。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
但這個法寶的氣息,很不對勁!
以周然現在的修爲,完全無法抵擋。
王胖子瞳孔驟縮,下意識想推開周然。
但周然似乎早有預料。
電光火石間一個側身,期間將《陰陽訣》運轉到機制,魔氣護體。
原本對準他口的,僅是擦着膛而過,打在身後的鐵架上。
叮當。
火花四濺,一聲脆響。
空氣在此時凝固了。
鬼手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躲……躲過去了?
他怎麼可能躲得過?!
這已經不是化勁宗師能做到的範疇了!
不等他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
一道殘影閃過。
周然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一腳踩下。
將他握槍的手腕連同那把槍,一同踩進了地面的碎石裏。
“誰派你來的?”
鬼手此刻已經徹底嚇破了膽。
“是……是趙世江!”
鬼手涕淚橫流,把知道的一切都抖了出來。
“他們……
他們今晚要去陳家赴宴,讓我在這裏解決你,讓你永遠消失……”
周然眼中寒芒一閃。
好一對狠毒的父子。
既然你們想玩絕的,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就在周然心泛起之際,鬼手跪在地上,砰砰磕起響頭。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敢問前輩師承何派?
小人乃是無極門的弟子啊!”
鬼手跪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額頭緊貼着冰冷的水泥地,祈求從輕發落。
“無極門?”
周然咀嚼着這三個字,腳下的力道微微一鬆,語氣淡漠。
“既然想活命,那就拿點有價值的東西來換。
“跟我說說,你們這所謂的武道界,是怎麼劃分的?
你這點微末道行,又算什麼水平?”
“回……回前輩的話。”
此時,鬼手完全把周然當成某位駐顏有術的隱世高人。
或是那些傳說中古老家族出山歷練的核心妖孽。
“咱們武道界,講究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
入門便是明勁,能開磚裂石,尋常三五個壯漢近不得身。
再往上,便是暗勁,也就是內勁。
小人苦修四十載,也就是個暗勁巔峰。”
“暗勁之上,便是化勁宗師!
一羽不能加,飛花可傷人!
在整個江城都是鳳毛麟角!”
“宗師之上,更有化勁大宗師!
抱丹坐胯,氣血如龍,壽元過百,是爲鎮國級的戰力!”
“再往上,便是傳說中的‘陸地’,能硬抗火器,踏水而行!”
周然在心裏默默對比了一下。
“老登,他說的陸地,相當於什麼境界?”
夜負天的聲音充滿了戲謔。
“抱丹坐胯,勉強算是引氣入體。”
至於那所謂的陸地,若是真能硬抗剛才那種粗陋的法寶……
大概相當於凝氣後期吧。”
周然心中微震。
這豈不是說,現在的自己,界於化勁大宗師與陸地之間了?
這就是修仙與練武的本質區別。
維度不同,猶如雲泥。
“你說,你是無極門弟子?”
周然掐起鬼手脖子,冷靜問道。
雖說了解了武道修爲,可也要深入了解門派傳承。
他可不想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要是來個陸地,單憑他現在,還真就應付不了。
鬼手哆嗦了一下,不敢有半點隱瞞。
“前輩......
無極門門主,乃是化勁大宗師,已經閉關數年沖擊陸地之境。
“至於其他門派,據說在昆侖深處,還有蓬萊海域。
有一些隱世不出的古老宗門,他們追求長生大道,手段通天。
但小人級別太低,實在接觸不到那種層面的秘辛啊。”
周然鬆了口氣,隨手將他扔在地上。
看來,這陸地級別,也並不是路邊的大白菜。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
兩道強光刺破了工地的黑暗。
一輛銀色的奧迪霍希沖了進來,車門還沒停穩就被推開。
一個穿着黑西裝,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跳下車,手裏提着一甩棍。
兩名保鏢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