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感覺自己的心跳快要跟不上腦子的轉速了。
電話裏那個自稱“全權事務代表”的女人，聲音慵懶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三言兩語就把他十幾年金牌經紀人的經驗碾得粉碎。
而他一手帶大的祖宗陸衍，居然默認了這一切？
“好戲？”秦錚捏着手機，對着聽筒那頭的陸衍喃喃自語，“什麼好戲？陸衍，你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你才被下降頭了！”陸衍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一絲羞憤和壓抑的屈辱。
他現在沒空跟秦錚解釋。
因爲未玲的指令又來了。
“光潛水沒用，想套話，得先交投名狀。”
陸衍咬着後槽牙，在對話框裏敲字：“什麼投名狀？”
“誇他們。”未玲的聲音輕飄飄的，“誇他們P的圖好看，罵得有水平，顯得你跟他們是一路人。”
陸衍的臉徹底黑了。
讓他誇這群人？誇他們把自己P成各種奇形怪狀的表情包？
了他算了。
“快點，別磨嘰。”在催促。
陸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他顫抖着手指，在群裏發出了一條信息。
【我想躺平123】：“姐妹們P圖技術太牛了！那個‘水仙花王子’的動圖，簡直是藝術品！笑得我在床上打滾！”
發完，他整個人都虛脫了，恨不得立刻把這雙手給剁了。
群裏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今天陸公公糊了嗎】：“哈哈哈哈姐妹你很懂嘛！新來的？”
【打倒資本的面癱】：“是吧是吧！那張圖我存了八百遍，每次看都笑死！”
【我想躺平123】的發言，像一張門票，讓他迅速融入了這個瘋狂的群體。
“很好，”電話那頭的未玲似乎很滿意，“下一步，貢獻點‘黑料’，要那種看起來很真，但其實不痛不癢的。”
“我……我哪知道什麼黑料？”陸衍快哭了。
“你不知道，我知道。”未玲輕笑一聲，“你上次拍雜志，助理不小心把冰美式換成了常溫的，你是不是當場就黑臉了？”
陸衍一僵。確有其事。
“你就說，你親眼看見的，陸衍這人龜毛得要死，助理稍微出點錯就甩臉子，私下人品差得很。”
這是用他自己的黑料，來證明自己是他的黑粉。
陸衍感覺自己的人格正在進行一種前所未有的分裂和重組。他麻木地按照未玲的指示，添油加醋地把這件事發了出去。
【我想躺平123】：“何止啊！我朋友在劇組當過群演，親眼看見他因爲助理咖啡買錯溫度就黑臉，耍大牌耍得飛起！”
這條“內部消息”瞬間引群聊，管理員都冒了出來。
【鵝組管理員】：“姐妹有料啊！來小群聊！我們正在整理今晚的重磅炸彈！”
下一秒，陸衍就被拉進了一個只有二十幾個人的核心小群。
他心髒狂跳，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群主，也就是那個叫【15L（樓主）】的人，正在群裏發號施令。
【15L（樓主）】：“都準備好！‘娛樂黑洞’那邊已經把錢打過來了，今晚十點準時引爆！這次的料，保證讓陸衍團隊連公關稿都寫不出來！”
說着，她甩出了一張收款截圖，金額是刺眼的六位數。收款方正是那個ID叫“娛樂黑洞”的營銷號。
截圖上，還帶着對方的一句話：“辦妥了，江哥那邊還有後續。務必把#陸衍精神失常#這個詞條給我頂到爆。”
江哥……江亦辰！
陸衍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在瞬間凝固。他幾乎是憑着本能，用最快的速度將這張截圖保存、發送給了未玲。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氣，一把將那台油膩的手機扔到沙發最遠的角落，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恥辱、憤怒、惡心……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但在這片混亂之中，卻有一絲詭異的、如釋重負的。
他，陸衍，親手抓到了陷害自己的證據。
……
未玲看着手機上那張帶着水印的截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魚兒，上鉤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秦錚的電話。
“秦哥。”
這一次，她的聲音裏再沒有一絲懶散，只剩下手術刀般的冷靜和鋒利。
秦錚一個激靈，立刻坐直了身體：“我在！”
“我發一張圖到你微信，你看一下。”
秦錚手忙腳亂地點開微信，當他看到那張收款截圖，以及上面“江哥”、“陸衍精神失常”等字眼時，這位在娛樂圈沉浮多年的金牌經紀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這是……”
“江亦辰買水軍黑你的證據，”未玲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秦錚的腦子裏，“源頭是營銷號‘娛樂黑洞’，核心黑粉群正在策劃第二波輿論攻擊，主題是‘陸衍精神失常’。”
秦錚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策劃過無數次危機公關，但從未有一次，是他的藝人親自把對方的底褲扒下來，直接拍在他臉上的。
這情報來得太快、太精準，精準得讓他感到一絲恐懼。
“你……你是怎麼弄到的？”他聲音澀地問。
“我自有辦法。”未玲沒有解釋，直接下達指令，“現在，立刻，聯系法務部，以商業誹謗和不正當競爭爲由，給‘娛樂黑洞’和江亦辰的經紀公司發律師函。同時，聯系你們養的那幾個媒體號，把這張截圖和律師函一起放出去。”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
“對方不是想玩嗎？那就玩大一點。我不要澄清，我要他們死。”
“……”
秦錚握着手機，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窗外電閃雷鳴的夜空，再一次覺得，這是一個不省心的祖宗。
“好。”秦錚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多年的職業素養和被壓抑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我馬上去辦！今晚，我要讓江亦辰的名字和‘買水軍’三個字，鎖死在熱搜上！”
掛斷電話，秦錚沒有去拿速效救心丸，而是從抽屜裏摸出一顆勁爽薄荷糖扔進嘴裏。
冰涼辛辣的感，讓他前所未有地清醒和興奮。
一場好戲？
不，這將是一場屠。
【】：“得不錯。爲了獎勵你，我給小屋五星級酒店的深度保潔服務，一小時。”
陸衍：“……”
他的潔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但自尊心卻被碾得粉碎。
這算什麼？給完成了任務的警犬獎勵一骨頭嗎？
他正想發作，第二條信息緊跟着彈了出來。
【】：“還有，他們說的那個‘更猛的料’……我大概猜到是什麼了。”
【】：“如果真是那個，我們有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