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所謂的家族。
當你風光時,衆星捧月;當你落魄時,棄如敝履。
林清雪的目光越過衆人。
落在那個站在院子中央的白衣少年身上。
煉氣三層,資質平平,眼神卻很清澈。
沒有那些紈絝子弟的淫邪和輕浮。
這就是那個要娶自己的人嗎?
也是個可憐人吧……
被家族安排來接盤自己這樣一個廢人。
“清雪……”
林天南看到女兒,有些手足無措。
林清雪沒有看父親,也沒有看那些醜態百出的長老。
她看着張辰,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這門親事,我應下了。”
張辰看着眼前這個如同寒梅般倔強的女子,心中暗暗贊嘆:好一個冷豔的美人,這顏值絕對是滿分!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林清雪接着說道。
“你說。”張辰點頭。
“我母親重病臥床,我要帶她一起去張家。”
林清雪盯着張辰的眼睛:“而且,聘禮中的那株九葉靈芝,我要留給我母親用。其他的,隨家族處置。”
她知道,如果不帶走母親,一旦自己離開,母親在這樣冷血的家族裏。
絕對活不過那個冬天。
“沒問題。”
張辰答應得毫不猶豫:“到了張家,就是一家人。嶽母大人的病,我們張家管到底。”
林清雪那冰封般的眼眸中。
終於閃過了一絲波動。
她深深的看了張辰一眼,隨後微微欠身行了一禮:“既如此,清雪……願嫁。”
……
不到一天的時間,這樁離奇的婚事就像長了翅膀一樣。
傳遍了整個東山群島。
大街小巷,茶館酒樓,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張家那個廢物少爺,要娶林家的那個廢人小姐了!”
“哈哈,真是絕配啊!一個是爛泥扶不上牆,一個是折翼的天才,這倆湊一塊,不知道能生出個什麼玩意兒來。”
“我看張家是急瘋了吧?堂堂第一修仙家族,居然飢不擇食到這種地步。”
在一座裝飾奢華的閣樓裏,張家的死對頭,王家少主正端着酒杯,聽着手下的匯報,笑得前仰後合。
“笑死我了,張天正那個老鬼是不是快死了,腦子都不清醒了?”
王家少主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中滿是譏諷:“等着看吧,這場婚禮,就是張家衰敗的開始。”
“娶個藥罐子回去,不僅不能聯姻增強實力,還會成爲全天下的笑柄!”
爲了這場婚事,張家這次算是真正下了血本。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刺破海面上的薄霧,東山群島的主航道上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喜樂聲。
這並非凡俗界的吹吹打打,而是由十二名築基期音律修士共同演奏的《鳳求凰》。
靈力激蕩之下,樂聲悠揚傳遍百裏,連海中的遊魚都歡快地躍出水面。
作爲新郎官的張辰,今更是一身盛裝。
他身穿一件流光溢彩的大紅喜袍。
這可不是凡物,而是家族寶庫裏壓箱底的“九陽雲紋法衣”,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上品防御靈器。
不僅能自動護主,更是襯得他整個人身形挺拔,玉樹臨風。
雖然只有煉氣三層的修爲,但他站在最爲奢華的龍首飛舟船頭,腰杆挺得筆直,嘴角掛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份從容氣度,竟讓人恍惚間覺得這並非什麼廢柴少爺,而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年輕俊傑。
在他身後,是一支綿延數裏的迎親隊伍。
數十艘滿彩旗的小型飛舟護衛在側,每一艘船上都堆滿了系着紅綢的箱籠,那是給新娘子的排面,也是張家向外界展示肌肉的手段。
“嘖嘖,這張家可真是大手筆啊,這排場,比當年張雲山接任家主時還要大。”
“排場大有什麼用?還不是打腫臉充胖子。聽說了嗎?那新娘子可是個病秧子,這一去怕是沖喜的。”
“噓!小聲點,張家的飛舟還在上面呢。”
下方的海面上,不少過往的散修和附近島嶼的居民紛紛駐足觀望。
他們的眼神復雜,有羨慕那漫天潑灑的靈石雨,有嫉妒張家這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底蘊,更多的則是帶着一種看戲的戲謔。
在他們眼裏,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荒唐鬧劇。
張辰站在船頭,神識雖然不強,但那些隨風飄來的只言片語。
他還是聽了個七七八八。
若是換作之前,此刻怕是早就羞憤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但現在的張辰,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笑吧,盡情地笑吧。
你們這些燕雀,又怎知鴻鵠之樂?
他微微側目,看向身後那頂被陣法嚴密保護的大紅花轎。
那裏坐着的,是他的新娘。
也是他逆天改命的第一把鑰匙。
“少爺,前方就要通過落魂海峽了,那是外海散修經常出沒的地方,要不要加強戒備?”
身邊的侍衛統領張武低聲請示。
張武是築基大圓滿的修士。
也是張雲山的親信,此刻臉上滿是警惕。
“無妨,按既定路線走。”
張辰擺擺手,神色淡然:“今天是我大喜的子,諒那些宵小也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然而,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從海峽兩側的峭壁中呼嘯而出,瞬間卷起了千層黑浪。
緊接着,一陣桀桀怪笑聲如同夜梟啼哭。
刺的人耳膜生疼,在整個迎親隊伍上空回蕩。
“哈哈哈哈!張家小兒口氣倒是不小!在這東山群島,還沒什麼是本座不敢動的!”
伴隨着這猖狂的笑聲,一團濃稠如墨的黑雲憑空出現,硬生生擋住了飛舟的去路。
黑雲翻滾間,顯露出一道瘦的身影。
那人身穿一件畫滿骷髏的黑袍,面容枯槁如鬼,眼窩深陷,泛着幽幽綠光。
他腳踏一森白的人骨法杖,渾身上下散發着屬於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壓。
肆無忌憚地橫掃全場。
“是黑風老怪!”
“這畜生東西竟然來了?”
下方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