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陳安就起了個大早。
院子裏那幾十塊切好的肥皂已經徹底陰,在晨光下泛着誘人的光澤,每一塊都像是等待被開采的金磚。
“夫君,這……真的能行嗎?”
沈清霜一邊幫着陳安把肥皂裝進背簍,一邊擔憂地問道。
昨晚李春花雖然幫忙宣傳了一波,但村裏人畢竟窮,就算再心動,也沒幾個人舍得花真金白銀買這“洗臉的玩意兒”。所以陳安今天的目標很明確——進城,賺大錢。
“把心放肚子裏。”
陳安拍了拍背簍,眼神自信,“這東西,就是女人的命門。只要讓她們用過一次,就算是賣房子賣地,她們也會求着買。”
他換上了一身新買的青布長衫,雖然不是什麼名貴料子,但勝在淨整潔。再配上那張經過“洗筋伐髓”後棱角分明的臉,倒真有幾分翩翩公子的味道。
兩人剛走出院門,還沒到村口,就碰上了一個不想見的人。
林有才。
村裏唯一的秀才,四十多歲了還沒考上舉人,整天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長衫,手裏搖着把破扇子,滿口的之乎者也,看誰都像看下等人。
此時,他正站在村口的大槐樹下,被一群早起的村民圍着,唾沫橫飛地講着什麼“聖人教誨”。
看到陳安背着背簍過來,林有才那雙總是半眯着的三角眼瞬間睜大,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喲,這不是陳安嗎?”
他合上扇子,陰陽怪氣地說道,“聽說你最近搗鼓出了個什麼……香皂?弄得全村的女人都跟瘋了一樣。嘖嘖,好好的一個男丁,不去讀書考取功名,也不去耕田種地,反而鑽研這種奇技淫巧,取悅婦人。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周圍的村民雖然不敢明着附和,但也都在竊竊私語。
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年代,陳安這種“不務正業”的行爲,確實容易被人看不起。尤其是在林有才這種“讀書人”眼裏,更是低賤到了塵埃裏。
沈清霜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被陳安攔住了。
陳安停下腳步,冷冷地看着林有才,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醜。
“奇技淫巧?”
他淡淡一笑,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鋒芒,“林秀才,你讀了一輩子聖賢書,難道不知道‘民生爲本’的道理?我這肥皂,能去污除垢,能防病止癢,能讓百姓的生活更淨、更體面。這是利國利民的好東西,怎麼到了你嘴裏,就成了有辱斯文?”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林有才沒想到這個爛賭鬼竟然敢當衆頂撞他,氣得胡子直翹,“聖人雲:君子遠庖廚!你整天跟豬油、草木灰打交道,渾身一股銅臭味,也配談利國利民?寒門終究是寒門,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再怎麼折騰,也上不得台面!”
這話說得極其惡毒,直接把陳安乃至全村人都踩在了腳底下。
周圍村民的臉色都變了,但礙於秀才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陳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壓迫感,得林有才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寒門?”
陳安冷笑一聲,目光如電,直刺林有才的心窩,“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誰說寒門難出貴子?誰說出身就能決定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鍾大呂,震得衆人耳膜嗡嗡作響。
“林秀才,你滿口聖人教誨,卻不知‘朝爲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你只知死讀書,卻不知‘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你眼高於頂,看不起勞動人民,卻不知正是這些你口中的‘下等人’,種出了你吃的糧,織出了你穿的衣!”
“你若是真有本事,就去考個舉人、進士回來光宗耀祖!而不是在這裏對着一群老實巴交的村民,擺你那酸臭的秀才架子!”
“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你都快入土了還是個秀才,也好意思談斯文?我若是你,早就找塊豆腐撞死了,省得在這裏丟人現眼!”
轟!
這番話,就像是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瞬間炸開。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這還是那個大字不識幾個的陳安嗎?
這出口成章、引經據典的架勢,簡直比林有才還要像個讀書人!而且每一句都直戳林有才的肺管子,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好!罵得好!”
不知道誰帶頭喊了一聲,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叫好聲。村民們早就看這個酸秀才不順眼了,今天陳安算是替他們出了口惡氣。
林有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陳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有辱斯文!豎子!豎子不足與謀!”
他氣得口劇烈起伏,兩眼一翻,差點背過氣去。
“斯文?”
陳安不屑地嗤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就走,“斯文是給講道理的人聽的,對你這種老古董?呵呵,浪費口水。”
說完,他讓沈清霜先回家,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留給衆人一個瀟灑至極的背影。
林有才看着陳安離去的方向,眼裏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陳安!你個爛賭鬼!你給我等着!得罪了讀書人,我要讓你在平安縣寸步難行!”
他咬牙切齒地發誓,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徹底釘在了恥辱柱上。
……
再次來到平安縣城。
陳安並沒有像上次那樣直奔商鋪,也沒有去集市擺攤。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目光掃過那些生意興隆的胭脂鋪、成衣店,最後定格在城中心那座最氣派、最奢華的三層高樓上。
醉紅樓。
平安縣最大的銷金窟,也是整個縣城消息最靈通、富人最集中的地方。看着那塊掛着紅燈籠、飄着脂粉氣的招牌,陳安笑了......
那裏是煙花之地,但想賺女人的錢,就要去女人最扎堆、最愛美、也最有錢的地方。而這醉紅樓裏的姑娘,爲了那張臉,可是舍得花大價錢的。”
更重要的是,醉紅樓的頭牌花魁,就是整個平安縣時尚的風向標。
只要搞定了花魁,這肥皂的名聲,瞬間就能傳遍整個縣城的富人圈!
“花魁娘子,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