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知陪了小皇帝沒多久,便聽到門外劉公公報:“皇上,攝政王到了。”
小皇帝一聽,剛剛還笑盈盈的臉立馬拉下來,一邊趕緊坐好,一邊小聲嘟囔:“又來了,這個攝政王,天天板着臉教訓朕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朕都快煩死他了!”
楚晏知立馬提醒:“皇上萬不可如此,王爺也是爲了皇上好,希望皇上能早親政呢。”
小皇帝撇過頭,似乎並沒有將此話聽進去。
楚晏知無奈搖搖頭,趕緊去下面站好。
攝政王一襲官服進了御書房,他相貌堂堂,玉樹臨風,渾身上下都透露着剛正不阿與肅穆威嚴,也不怪皇帝見了他就害怕。
楚晏知明白攝政王前來一定有事和皇上商議,所以對攝政王行了個禮,便識趣退下。
臨走之前,攝政王問道:“對了,晏知,你與戰景的婚期可定了?”
攝政王本名葉寒,是烈戰景祖父的老來養子。雖說他只比烈戰景大六歲,但按輩分,卻是烈戰景的叔父。
對於烈戰景的婚事,他自然也是上心的。
楚晏知拱手:“回王爺,昨剛定下,下個月初八。”
攝政王微微點頭:“到時,本王一定要去討一杯喜酒喝。”
楚晏知看到,皇上趁他們說話,迅速把僅剩的一塊紅棗糕藏進嘴裏。
他趕緊道:“臣不勝榮幸,恭候王爺大駕。”
攝政王轉頭看到嘴巴快速咀嚼的小皇帝,嘆了口氣,權當沒看見。
出宮回府路過一集市口,楚晏知撩起馬車簾子,對全德說:“今閒來無事,去集市逛逛吧。”
“是,二公子。”
全德將馬車停了,跟着二公子悠哉閒逛。
楚晏知在一攤子前相中了一白玉發冠,上面雕着海東青,很是獨特。
他拿在手裏細看,越看越愛不釋手,玉是上好的和田玉,海東青的圖案也雕得栩栩如生。
很適合烈戰景。
楚晏知腦子裏已經幻想出烈戰景戴上這個發冠的樣子了。
問了價錢後,他絲毫沒有猶豫,闊綽地買下來。
“全德,走,跟二公子去一趟將軍府。”
“啊?二公子去將軍府做什麼?您和將軍昨不是剛見過面嗎?”
楚晏知晃了晃裝發冠的錦盒,理所應當道:“送禮。”
其實,就是找個由頭,去見見他的戰景哥哥罷了。
沒辦法,一不見,便想得心亂如麻,酸酸澀澀,需得去討些甜頭,才能平下心中漣漪。
到了將軍府,許管家一聽是慶淵侯府二公子到訪,立馬迎了出來,行禮後,恭敬道:“二公子來的不巧,將軍不在府中,正在校場沙地練兵。”
楚晏知一聽,微微失望,但也不好表現出來:“啊,沒關系,怪我臨時起意上門打擾,沒有提前告訴戰景哥哥。”
許管家又道:“將軍吩咐過,只要是二公子前來,必須立刻通報。還請二公子移步正廳喝盞茶稍等片刻,老奴立刻派人去校場。”
楚晏知一聽,心中歡喜的同時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用了,許管家,我並無要事,不好耽誤戰景哥哥。”
許管家道:“二公子來府上,將軍必定驚喜萬分,若老奴沒有及時告知,將軍回來怕是要責怪老奴了。”
楚晏知這才應允,但還是囑咐道:“還請許管家讓人跟戰景哥哥說一聲,若軍務繁忙,不必抽身回府,只派人與我說一聲即可。”
“是,二公子。”
許管家差人去校場了,全德在楚晏知身邊小聲說:“二公子,奴才沒說錯吧,烈將軍特別看重您呢。”
楚晏知低頭笑了。
等了半個多時辰,烈戰景終於回來了。
他身穿戰甲,威風凜凜卻又風塵仆仆,一看就是剛從沙場出來,一路跑馬急匆匆趕回來的。
“晏知!”
他剛進府門,便迫不及待地高聲喚楚晏知。
楚晏知出廳迎過去,被烈戰景在長廊上抱住。
楚晏知在他懷中動着腦袋四處瞅瞅,到處都是將軍府的下人,他小聲說:“戰景哥哥,有人看呢。”
烈戰景輕笑:“怕什麼,等我們成了親,這種場景且有得他們看呢,今就當讓他們提前適應了。”
楚晏知耳尖泛紅,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在他堅硬的口,手指無意識地摳戰甲上的甲片。
烈戰景發現後,微微放開他一些,說道:“還不承認,你就是一只小貓,喜歡磨爪的小貓。”
楚晏知立刻收回手指,反駁:“才不是!”
烈戰景又道:“嗯,那是……會炸毛的小貓?”
楚晏知大着膽子摟住他的腰,問道:“如果我是小貓,那戰景哥哥是什麼?”
烈戰景想了想,沒想到答案:“嗯……你覺得呢?”
“狼,大尾巴狼。”
“那小貓喜歡我這只大尾巴狼嗎?”
楚晏知仰着臉,紅着雙頰道:“小貓說,喜歡。”
烈戰景聞言,滿意地低頭微笑,再次將他攬入懷中。
他的眸光微轉,看到假山後躲着一個人,身影很快便藏匿在亂石中。
看來,剛剛的戲不白演。
“阿晏今怎麼突然過來了?可是想我了?”
楚晏知聽到“阿晏”二字,微微一怔,甚少有人如此喚他。
他如實回道:“就是……我方才從宮中出來,路過集市看上一頂發冠,覺得很適合你,便買了下來,想送給你。”
說完,他沖全德招手。
全德這才捧着錦盒小跑過來。
今天陰得有些沉,且異常寒冷,楚晏知在廊下站了這一會兒,便已經覺得手腳發涼。
他打開錦盒,拿出玉冠給烈戰景看。
烈戰景直誇他眼光好。
“好別致,這個海東青的圖案我很喜歡,阿晏,你幫我戴上吧。”他說。
楚晏知問:“在這裏戴嗎?”
“嗯,就在這兒戴吧。”
在這兒,才能讓該看的人看得更清楚。
“好。”
烈戰景坐在廊邊條凳上,楚晏知在他身後,搓了搓幾乎凍僵的手,小心翼翼給他戴上發冠。
這頂發冠果然很適合烈戰景,極襯他的英武風姿。
兩人又在院子裏說了好一會兒話,烈戰景才發現楚晏知已冷得瑟瑟發抖。
“阿晏,你很冷嗎?”
楚晏知緊了緊披風:“還好。”
烈戰景握住他的手,冰涼,他溫聲責備道:“怎麼不早說,我們進去吧,我讓人多準備些炭火。”
“嗯。”
烈戰景囑咐許管家將炭火送去他的寧安閣。
說罷,便拉着楚晏知的手進去了。
正好,他也演累了。
寧安閣是烈戰景的住處,楚晏知是第一次來。
一想到這是戰景哥哥從小生活的地方,他便忍不住多看幾眼。
管家帶人將一盆盆炭火搬進來,屋子裏不一會兒便溫暖起來,楚晏知的手腳也漸漸有了知覺。
下人離開後,關了房門。
烈戰景的肩膀微微鬆懈,他看了一眼楚晏知,便自顧坐在書案前看起了書。
楚晏知在房間裏新奇地四處看完,來到烈戰景身邊,問道:“戰景哥哥,你在看什麼?”
烈戰景冷冷回道:“軍書,我房中的書你可以隨意挑着看。”
楚晏知微怔,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戰景哥哥的語氣與剛才不同。
“哦。”他應了一聲,站在書架旁挑了一會兒,抽出一本詩集,坐在烈戰景身旁翻看。
看到有意思的,他忍不住跟戰景哥哥分享:“哈哈哈,戰景哥哥,你快看,這個人寫的詩好生有趣。”
烈戰景眼皮都沒抬,淡淡說了一句:“閱書時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