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楚晏知急得直咬後槽牙:“五歲說的話怎能當真?誰會把一個五歲小兒的話記這麼多年啊?!”
蘇時玉執着道:“我會,我就當真了。”
楚晏知真想一頭撞死表哥。
他慌張地去看烈戰景,發現烈戰景也正看着他,臉色並不怎麼好。
楚晏知像個被當場抓奸的花心臭男人,趕緊解釋道:“我小時候在菩提山住煩了,想回侯府,所以表哥去看我的時候,我就胡亂說只要他帶我回家,我長大就嫁給他。兒時戲言,當不得真!”
烈戰景微微挑眉,說道:“蘇大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阿晏是前幾年才回來的,這麼說來,你也沒做到在他五歲時帶他回侯府,怎麼還對那句話念念不忘呢?”
“我……”蘇時玉語塞片刻,依舊堅信自己的直覺:“晏知,你我自幼相識,這些年來我對你不好嗎?我一直把你當成未婚妻子來疼愛,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覺沒有,我更不信你會突然喜歡上旁人。”
要不是烈戰景在旁邊,楚晏知這會兒已經破口大罵了。
可他不願意讓烈戰景看到他粗魯無禮的一面,只能忍着氣說:“我喜歡誰又不是由相識時間長短來決定的,你自幼由嬤嬤照料長大,可會生出娶她的想法?”
蘇時玉:……
烈戰景突然輕笑一聲,溫柔地掰過楚晏知的肩膀,與他面對面,說道:“阿晏,蘇大人始終不信我們是兩情相悅,這可如何是好?”
說話間,他的目光已經從楚晏知的眼睛緩緩下移到他的唇,右手也從肩膀撫摸至臉頰。
楚晏知呆呆地看着他,同樣是男人,他自然能敏感地察覺出這種灼熱的目光與動作是何種暗示。
果然,下一刻,烈戰景突然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當着蘇時玉的面。
他們上一次親吻,是在侯府,那個意外的唇片摩擦,如蜻蜓點水,曇花一現。
這一次,烈戰景吻得很重,吻得很深。仿佛是爲了宣示主權,他用手扣着楚晏知的後腦,不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
甚至還用牙齒咬了楚晏知的唇,只爲了讓他吃痛,發出輕吟。
“嗯……”
烈戰景滿意了,舔了一下楚晏知的唇瓣,離開,轉而看向面如死灰的蘇時玉,似笑非笑地問道:“蘇大人信了嗎?”
蘇時玉痛哭地仰天嚎叫一聲:“不——”
隨後痛哭着跑遠了。
楚晏知剛剛接吻時絲毫沒有機會呼吸,這會兒正喘着氣將臉埋在烈戰景前,大腦一片空白。
烈戰景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語氣意味不明地問道:“阿晏,你覺得蘇大人信了嗎?”
楚晏知平了一下呼吸,握住他的手說道:“他信不信不重要,戰景哥哥,你只需要相信,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想和你餘生相守,白首偕老,永不分離。”
烈戰景被他深情的目光盯得一愣。
“你呢?戰景哥哥。”楚晏知問。
“我自然也是這樣想的。”
烈戰景笑着抱住他,抬眸。
不遠處的飛影和一衆侍衛早就在他吻楚晏知時,便轉過身去背對他們,只有一人,不時偷偷回頭,觀察細視。
.
成婚之轉眼便到了。
慕安國兩男子成婚者頗多,不過楚晏知和烈戰景的婚事還是受到了全京城的議論與關注。
不單單因爲他們都是男子,更因爲這兩家家世都非同尋常。
一品侯府的公子與一品將軍成親,強強聯合,不乏有人猜測這是一場爲權鬥而結盟的婚約。
直到成婚當,這些謠言才漸漸不攻自破。
烈戰景穿着一襲大紅婚服,騎着高頭大馬,帶着迎親隊伍前往侯府接親。
在侯府依禮拜別慶淵侯夫婦後,楚晏知同樣穿着婚服,黃金紅珠冠束發,與烈戰景並排騎馬,緩緩向將軍府走去。
兩位身着婚服的男子,又都生得如此英俊,宛如兩顆璀璨的紅珠,令人賞心悅目。
道路兩旁全是看熱鬧的百姓,贊嘆般配之聲接連不斷。兩人皆面帶微笑,不時向旁邊呼喚他們的百姓揮手。
上次京城如此熱鬧,還是烈戰景從南疆大勝而歸,不過那時他的臉上可沒有一絲笑容,全程冷着臉,甚至嫌百姓礙事擋路。
哪像現在這樣,恨不能讓馬走得更慢一些,好讓人看清他與楚晏知的幸福時刻。
路過清水樓,楚晏知指着二樓方向,對烈戰景說道:“兩年前,你從南疆凱旋,我便是在那兒看到的你。”
烈戰景聞言,笑問道:“當時夫人對我印象如何?”
楚晏知傾斜身子湊近他,小聲道:“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烈戰景笑容更甚,對他伸出一只手,楚晏知握住。
路旁的百姓小小歡呼一陣,紛紛喊話:“將軍公子百年好合!”
“甜蜜如意,永結同心!”
“幸福美滿,早生貴子!”
聽到早生貴子,楚晏知紅了耳尖。
他要是能生,倒是真想給烈戰景多生幾個。
兩男子成親的禮儀不比男女成親,相比而言簡化很多。
到了將軍府,便是拜堂環節。
攝政王身爲烈戰景的長輩,擔起了證婚的職責。
高堂拜的是烈戰景父母靈位。
拜下去時,烈戰景心中發誓:爹,娘,兄長,孩兒一定爲你們報仇,不惜一切代價。
楚晏知則默默心道:烈將軍,烈夫人,不,我既已嫁入烈家,便要改口稱二位爹娘,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戰景哥哥,愛他,疼惜他。
拜堂後,男妻不需要蓋着紅蓋頭在房間裏坐一天。二位新人一同去喜宴,爲來客敬酒。
今來的全都是達官顯貴,有一大半楚晏知不認識。
烈戰景便帶着他,一位位爲他介紹,全程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有年長一些的開他玩笑:“先前我以爲烈家二郎天生不會笑呢,原來你小子只是不喜歡對着我們笑啊。”
“哈哈哈哈哈……也是,我們這些老臉,哪裏比得上楚二公子水靈。”
烈戰景淡淡道:“大人說笑了。”
這人多喝了幾杯,現下醉意朦朧,非拉着楚晏知喝酒,全被烈戰景替下。
整個敬酒過程,楚晏知只溼了嘴唇,烈戰景喝得爛醉如泥也不忘抱着他說:“你們都不準欺負我的阿晏,誰欺負他,我就跟誰拼命。”
衆人看在眼裏,都驚嘆不已,誰不是第一次看到烈將軍的如此一面?
當天,烈戰景將軍愛妻如命的佳話便已傳遍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