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好好好!”
蕭愛民愣了一下,當即反應蕭酒叫的是自己兩口子。
他瘸着腿起身,用力攙扶着唐秀蘭往飯桌這邊走。
唐秀蘭此時還雲裏霧裏,路過地上的蕭恒時,見他臉上又紅又腫,心疼壞了。
剛想彎腰去扶,忽的對上蕭酒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頓時如觸電般收回手。
兒子,不是媽不疼你,媽也怕挨巴掌。
再說,自己身體不好,哪裏受得住?
小恒年輕力壯,挨上兩頓也不礙事。
唐秀蘭在心裏說服自己,目不斜視的越過蕭恒,去了飯桌邊。
蕭恒眼巴巴看着親媽視若無睹的緩緩走了過去,心裏涼颼颼的。
他不是媽最疼的兒子嗎?
現在看來,媽對他,有愛,但不多。
他費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捂着臉遠遠避開蕭酒,也坐在飯桌旁。
這頓打是實實在在挨了,但是這頓飯可不能錯過了。
等蕭謙拿着碗筷進屋,蕭愛民兩口子同蕭恒直挺挺坐在桌前,像犯了錯的小孩子般。
他也不敢吱聲,將碗筷放在桌上。
一家人拿了碗筷,誰也不敢先動手。
蕭酒挑了挑眉:
“都愣着嘛?吃飯呀。”
蕭謙磕磕巴巴:
“小......小妹,你先......先吃。”
蕭酒沒接話,拉開板凳坐在飯桌前。
剛拿起筷子,一眼掃向桌上擺着的飯菜,瞬間沒有胃口。
桌上的小笸籮裏裝着十來個粗糧饅頭,旁邊擺着的大碗裏是半碗鹹菜。
“我們就吃這個?”
蕭酒知道蕭家困難,但沒有想到困難成這樣。
她可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粗糙的食物。
蕭謙局促的搓手:
“小妹,今天先湊合着吃點,明天大哥去給你買細糧吃。”
溫家富有,小妹在溫家長大,肯定是吃不慣這種粗糧。
蕭愛民與唐秀蘭也是眼中帶着愧疚。
真是苦了這孩子了。
“酒酒,等爸到了領補貼的子,我讓你大哥去割點肉回來。”
“對對對!酒酒,明天媽身體好點,就給你做好吃的。”
蕭家衆人小心翼翼的模樣落在蕭酒眼中,她心中忽的一暖。
看來,原主的父母也不是那麼不在意原主。
她粲然一笑,拿過一個粗糧饅頭咬了一口:
“沒事,我沒有那麼嬌氣,大家都吃飯吧。”
粗糧饅頭入口,緊實噎,微糙中帶着澀。
蕭酒一口饅頭嚼了很久,才伸了伸脖子咽了下去。
蕭恒卻是如餓死鬼投胎一樣,轉眼間一個拳頭大的粗糧饅頭下肚。
剛剛挨的巴掌,絲毫不影響他飯的速度。
蕭愛民看得糟心,在桌底上悄悄踢了他一腳。
蕭恒正夾了一筷子鹹菜往嘴裏塞,嘴巴裏鼓鼓囊囊,轉頭看向他,含糊開口:
“爸,你踢我啥?”
蕭愛民:“......”
他沒好氣的瞪了蕭恒一眼:
“吃你的飯。”
“哦。”
蕭恒回頭,又開始賣力的飯。
蕭酒草草吃了幾口,只覺得這粗糧饅頭拉得嗓子疼。
原主在溫家,雖說不受溫建國的重視,但也從來沒有在吃飯穿衣上受過苛待。
再者陳春紅對她也算是疼愛。
總體來說,原主活到十八歲,從來沒有吃過苦的。
見她放下筷子,蕭愛民夫妻與蕭謙齊齊停了下來。
“酒酒,不再吃點嗎?”
唐秀蘭見她吃的不多,不由關心問道。
蕭酒神色柔和:
“我吃飽了,你們吃吧。”
她起身,準備回自己房間。
初來乍到頭一天,她要好好捋一捋,往後的路該怎麼走。
蕭家人也不敢多說,看着她出了門,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剛剛她狂扇老二的模樣,臉色冷的嚇人,可把他們嚇壞了。
蕭恒咬了一口饅頭,扯到臉上的傷,疼得抽口冷氣。
剛才蕭酒在,他沒敢出聲。
現在見她走了,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瞬間上涌。
他嘴裏還嚼着饅頭,卻可憐兮兮的看向唐秀蘭和蕭愛民兩人:
“爸媽,我還是你們親兒子嗎?你們就這樣眼睜睜看着我挨揍,連個幫着說話的人都沒有。”
那一刻,他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家裏撿來的。
唐秀蘭看着蕭恒紅腫的臉,也是心疼的不行。
但當時那情況,她見酒酒打紅了眼,哪裏敢上前。
她是當媽的沒錯,但她也扛不住揍呀。
思前想後,唐秀蘭訕訕開口:
“小恒,妹脾氣不好,你以後少惹她就行了。”
若是再挨揍,她也是沒有辦法。
蕭愛民附和點頭:
“你媽說的對!酒酒一看就是個暴脾氣的,你是哥哥,讓着她點。”
他臉上不動聲色,心中暗喜。
老二就是個混不吝的,現在家中終於有人能制住他了。
要是從前,他開口了沒有要到十塊錢,那指定把家裏折騰的雞飛狗跳。
今天就不一樣了。
他雖然挨了幾巴掌,但再也不敢開口要錢。
很好很好。
再說了,一個大小夥子,挨頓打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酒酒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能有多大力氣。
見父母敷衍的態度,蕭恒心裏,那是拔涼拔涼。
他轉頭看向蕭謙:
“大哥,你就沒句話?”
蕭謙躊躇好一會,才呐呐回答:
“你是二弟,酒酒是小妹,我總不能拉偏架吧?”
一個大小夥,被一個小姑娘打了,還好意思到處找安慰。
他不該反思自己,爲什麼連個小姑娘都打不過?
蕭恒心中一哽,化悲憤爲食欲,又啃了兩個雜糧饅頭。
打了個大大的飽嗝,才將手中筷子一甩,回屋去了。
他現在一個頭有兩個大。
今信誓旦旦答應淑珍,明天請她去看電影,再帶她去下館子搓一頓。
現在錢也沒有要到手,可怎麼辦才好。
想到劉淑珍失望的眼神,蕭恒煩惱的抓了抓一頭亂糟糟的頭發。
蕭酒回到房間裏,把白天洗淨的床單鋪在床上。
脫掉鞋子,盤坐在床上,
她雙手掐訣,輕闔雙目,靜心凝神,試着感應天地間的靈氣。
良久,周遭依舊,沒有半點動靜。
蕭酒心中嘆息一聲,也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回到歸墟界?
這時,半掩的房門“吱呀”一聲從外面推開。
一道高挑身影走了進來,見到床上的蕭酒一愣,驚呼聲脫口而出: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