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嬌嬌像是踩到尾巴的貓:
“他們養了我十八年?要不是他們抱錯了,我用得着在他家吃十八年的苦嗎?我看他們就是誠心的,故意把自己的女兒換到我家去享福。”
蕭酒剛好洗完臉,端着臉盆起身:
“溫嬌嬌,你放什麼屁呢?當初我們出生的時候,我家條件可不比你家差。我爸媽是瘋了嗎?自己的孩子不要,幫別人家養孩子。
自從抱了你回來,我爸出事腿傷了,我媽身體也壞了,我看你就是個掃把星?你再問問你爸,自從我去了你家裏,是不是事事順風順水?”
“哎呦,可不是咋的!”
張大嘴一拍大腿:
“從前老蕭家兩口子可是雙職工家庭,子過得一點不差。可自從有了嬌嬌,那真不是一般的倒黴。”
周貴英和李大娘連眼神都變了,下意識後退幾步:
“可不是!自從抱了嬌嬌這丫頭回來,老蕭家子眼瞅着一天比一天糟,喝口涼水都塞牙,啥倒黴事兒都趕一塊兒了!”
“還真別說,從前老蕭家安安生生的。可自打有了嬌嬌,家裏就跟沾了晦氣似的。”
溫嬌嬌氣得抓狂:
“幾個碎嘴娘們,你們胡說八道什麼?”
張大嘴聽溫嬌嬌罵她碎嘴娘們,哪裏能願意:
“哎,你這姑娘怎麼罵人呢?找了有錢的爸媽就蹬鼻子上臉,忘了當初誰幫了你的,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李大娘搖了搖頭,彎腰拎起菜籃子:
“有些人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周貴英沒說話,呸了一聲,轉身回到水井邊洗衣服。
溫嬌嬌氣得渾身哆嗦,還要開口和她們對罵。
“嬌嬌!”
溫建國眼中驚疑不定,掃了她一眼,不動聲色開口:
“封建迷信,純屬無稽之談。好了,趕快去拿戶口本。我還有事,沒空在這耽擱。”
蕭愛民轉身回了屋,不一會手裏拿着戶口本出來:
“走吧!酒酒,爸陪你一塊去。”
他對溫嬌嬌徹底寒了心!
本想着從小養大的孩子,就算不是自己親生的,以後也能當親戚走動。
沒想到人家本就看不起他們這些窮老百姓。
蕭酒接過他手裏的戶口本: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腿腳不方便,在家裏歇着。”
她率先轉身往院外走:
“趕緊走吧!還愣着啥?”
溫建國冷着一張臉,也不和蕭愛民打招呼,一言不發轉身走了。
蕭酒坐上小轎車,眼睛裏滿是驚奇。
這車不錯,以後她有了錢也得買一輛。
溫嬌嬌翻了個白眼,臉上帶着鄙夷不屑:
“沒坐過小轎車吧?我爸特意開來的,就爲了帶我去辦戶口,氣派吧?”
蕭酒瞥了她一眼,嗤笑一聲:
“溫嬌嬌,說起來你應該是頭一回坐吧。”
溫嬌嬌臉一黑,噎得說不出話來。
溫建國坐在前面,心裏嘆息一聲。
嬌嬌和酒酒比起來,見識還是差遠了。
以後,要讓她媽好好教教才是。
半個小時後,小轎車在江城派出所門口停下。
溫建國帶着蕭酒和溫嬌嬌去了戶籍辦理窗口。
戶籍辦理窗口禮拜天本來是不上班的。
不過溫建國還是有些人脈,居然有人幫着辦理。
很快,蕭酒和溫嬌嬌兩人的戶口換了過來。
三人出了派出所,溫建國看向蕭酒開口:
“酒酒,雖然你不是我和你媽親生的孩子。但在我們眼裏,你還是我們的女兒。以後有空,多回去看看,那裏永遠是你的家。”
蕭酒忽的笑了:
“溫叔,那天,是你們一家人把我趕出來的。”
溫建國臉色有些尷尬:
“酒酒,那天我們都在氣頭上。都是一家人,你何必爲了這點小事跟我們置氣。”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爸帶你們去吃飯,怎麼樣?”
蕭酒揚了揚手裏的戶口本,語氣中帶着疏離:
“吃飯就不用了!剛才你不是說還有事?那你忙去吧,我先回家了。”
溫嬌嬌見溫建國對蕭酒態度這麼好,心中憤憤不平:
“爸,姐姐這是記恨上我們了!您看您這麼低聲下氣,她還不領情。”
她時時刻刻不忘在溫家人面前上眼藥。
蕭酒也不搭理她,轉身走了。
在街上隨便逛了逛,肚子開始咕咕作響。
她懶得回大院,準備去國營飯店吃個午飯。
剛走了不遠,眼角餘光瞥見前面街角有個熟悉的身影。
“三姐,她不是在上班嗎?怎麼在這裏?”
蕭酒心裏犯嘀咕,剛想喊她,就見她拎着布包拐進一個胡同裏。
蕭酒心中一動,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走進胡同,已經不見了蕭婉的身影。
她面前的院門虛掩着,裏頭傳來幾分不耐的嗓音:
“蕭婉,你磨蹭到這會兒才來?趕緊把我這幾件衣服洗了,明天我等着穿。
蕭酒眉頭皺了皺,輕輕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一個年紀和自己相仿的姑娘,滿臉的刻薄,抱着一堆衣服扔在蕭婉面前:
“快點洗,你看這都幾點了?”
同院的鄰居估計是看不慣,說了一聲:
“海月,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能讓小婉給你洗衣服?”
“她是我哥對象,給我洗衣服咋啦?”
於海月毫不客氣懟了回去。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地上堆着的衣服裏面,居然還有姑娘家的月事帶在裏面。
蕭婉蹲在一個大木盤旁邊,正在用力的搓洗衣服。
蕭酒冷着臉走了進去,一把將蕭婉拽了起來:
“三姐,你在嘛?”
蕭婉抬頭。手裏還捏着剛洗的衣服,神色詫異:
“酒酒,你怎麼來了?”
蕭酒搶過她手裏的衣服,扔進木盆裏,拉着她就往外走:
“三姐,跟我回去!你長這麼大,不是爲了來給人家當丫鬟的。”
她都快氣瘋了!
蕭婉平時多機靈的一個人,遇到於海浪一家,腦子裏就像灌了漿糊一樣。
兩人還沒結婚呢。
每個月的工資寄給於海浪不說,自己還上趕着伺候於海浪一家。
難道是上輩子刨了他家祖墳?
於海月見她要拉走蕭婉,頓時不樂意了:
“蕭婉,你給我站住!你走了,這些衣服誰洗?”
她積了一個禮拜的衣服,再不洗就沒衣服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