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回看了她一眼,對醫生點點頭:“知道了。調理方案,有勞。”
“應該的。”醫生收拾藥箱,又囑咐了幾句飲食注意,便由女傭領着離開了房間。
房門輕輕關上。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顧胭還紅着臉,坐在沙發裏,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沈晏回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顧胭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色厲內荏道:“看什麼看……我身體好得很,用不着瞎心……”
沈晏回沒說話,只是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他的氣息驟然近,帶着淡淡的冷杉味和一絲夜風的涼意。
顧胭呼吸一窒,往後縮了縮,卻無處可退。
“醫生說了那麼多,你就只聽到後半句?”
顧胭:“?”
“會更容易感到不適,沒聽到?”
顧胭:“……”
他的目光落在她還有些蒼白的臉上,然後緩緩下移,掃過她纖細的脖頸,單薄的肩膀。
“以後,”他頓了頓,沉聲道,“不準再玩那種危險的東西。”
“不準穿太少。”
“不準貪涼。”
他每說一個“不準”,顧胭的眉毛就挑高一分。
直到他說完,她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沈晏回,你管得着嗎你!”
很好,顧胭,很有氣勢。
絕對不能在男人面前落了下風。
得拿捏他,得占據主導地位。
雖然她沒談過戀愛,但這點常識還是知道的。
這麼想着,她越發理直氣壯,食指點在男人膛上,歪着頭,眼尾淚痣輕晃,“我們充其量,也就是親過的關系。”
她刻意將話說得輕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時興起,親一下而已。沈先生不會當真了吧?”
話音落下,她自己心裏先虛了一下。
天地良心,她可不是這種隨便亂親的人。她只是,只是不想被他看扁而已。
對,就是這樣。
沈晏回沒立刻說話。
只是垂眸,看着點在自己口的那手指,驀地輕笑了一下。
喉結滾動,眼神着實算不上清白。
顧胭脊背竄過一陣麻意。
該死的,這個男人爲什麼連笑聲都這麼性感。
“親過的關系?”他重復,聲音壓得更低,帶着砂礫般的質感,“而已?”
他突然抬手,直接扣住她的後頸。
掌心溫熱,不容抗拒地將她往前帶了帶。
距離瞬間歸零。
他的唇覆了上來。
不是淺嚐輒止,強勢撬開她的唇齒,勾纏着他的舌尖。
她都說是親過的關系了,那他不多親親,不是浪費了這個名頭?
顧胭的呼吸一下子就亂了,指尖無意識揪緊了他前的衣料。
“唔……”一聲細微的嚶嚀從她喉間溢出,像是酥軟的回應。
沈晏回身子一頓,隨即吻得更深。
他的吻技太好,或者說,太懂得如何瓦解她的抵抗。顧胭很快就軟了身子,眼神迷離。
不知過了多久,沈晏回才緩緩退開。
他的呼吸也有些沉,眸色深暗,裏頭翻涌着的是觸目驚心的欲望。
顧胭喘着氣,臉頰緋紅,眼尾溼潤,那顆淚痣豔得驚人。
她看着她,還有點沒回過神。
沈晏回鬆開了扣着她後頸的手,指腹卻在她頸側細膩的皮膚上,流連般摩挲了一下。
“現在,”他開口,聲音啞得不行,“知道是什麼關系了?”
顧胭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沈晏回又笑了。
他直起身子,拉開兩人的距離,“早點休息。”
說完,起身就朝門口走。
顧胭猝不及防,就這麼……走了?
她都還沒回答。
哪知男人走到門邊的時候,又突然停下,顧胭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挑眉,慢條斯理地回頭問:“你這表情,是不想我離開的意思?”
他絕對是故意的!
——
第二天,顧胭是帶着周醫生一起回的家。
車子在離大門還有段距離的路邊停下。
後車窗降下,顧胭探頭左右張望了一下。晨光正好,路上靜謐,除了偶爾經過的園藝車,並沒有其他礙眼的人或車。
她鬆了口氣,轉頭對駕駛座的常宿飛快道:“就送到這兒吧,謝謝你了常助理。趕緊走趕緊走,別被看到。”
語氣裏帶着點做賊心虛的急切。
常宿好笑,他家先生也有被嫌棄的一天。
但面上卻不顯,點頭應下。
顧胭帶着醫生一起下車,剛進大門,就瞧見忠伯從側面的玻璃花房出來。
“小姐,您回來了。”忠伯笑着迎上來,見到她身後的人有些疑惑,“這位是?”
“這是我請來的周醫生,麻煩你幫忙安排一間安靜點的客房,周醫生可能要住上一陣子。”
“好的,小姐。”忠伯立刻招手喚來一名女傭,低聲吩咐了幾句。女傭便恭敬地引着周醫生往客院方向去了。
等醫生走遠,顧胭才湊近忠伯,壓低聲音問:“我媽……在裏面嗎?”
忠伯學她壓低聲音回:“夫人在客廳用茶,二少爺也在。”
顧胭頓覺不妙。
媽媽在,顧霖也在。
這氣氛聽着就不太對勁。
她硬着頭皮,換了鞋,磨磨蹭蹭地往客廳走去。
客廳裏,楊冰正慢條斯理地沖泡着一壺明前龍井。聽到腳步聲,眼簾未抬,只專注地看着手中細長的水流注入紫砂壺。
顧霖站在一旁,表情有點蔫。
看見顧胭進來,他飛快地遞過來一個“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顧胭心裏更虛了,臉上卻立刻堆起最甜美嬌俏的笑容,小步挪過去,軟軟地喚了聲:“媽——”
楊冰這才抬起眼,沒說話。只是用鑷子夾起一只小巧的白瓷杯,放到她面前,然後緩緩注滿清澈透亮的茶湯。
顧胭趁媽媽倒茶的功夫,飛快地和顧霖交換了一個眼神:你說了?
顧霖幾不可察地翻了個白眼,撇開了視線。
顧胭心裏稍稍一鬆。
看來這傻哥哥還沒把她和沈晏回的事捅出去。
“夜不歸宿?”
頭頂的劍終於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