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菊嚇得脖子都縮了縮:“真出、出事了?!”
“半個小時前街道辦的周主任和派出所的李副局長親自去的軍區,這件事鬧得挺大的,圈裏全都傳遍了,連葉家現在都恨不得撇清和閻家的關系,你我哪還敢沾這攤渾水。”
沈志勇把帶回來的錢塞給李香菊,頓了一秒道:“讓明珠親自走這一趟,咱們盡量不要去,免得被盯上。”
“不行,我信不過那丫頭。”
兩人匆匆上樓,見他們一副急匆匆要去送錢的模樣,沈媛媛忍不住邀功:“爸、媽,閻伯母說了這件事不着急的。”
沈志勇扭頭呵斥:“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
沈媛媛第一次被父親吼,委屈得鼻子都紅了,李香菊好說歹說的哄了一兩句,扭頭就讓明珠陪着自己去閻家把彩禮送還。
這件事因明珠起,必須由她親自去結束。
最重要的是,如果閻家一味攀咬,必要時刻李香菊不介意把繼女推出去當擋箭牌,懷揣着這樣的想法,她拄着拐棍跟隨明珠上了黃包車。
已經有些冷的秋風拂過兩人臉側,彼此心思各異,明珠知道繼母心裏的小九九,她把被風吹亂的發撥到耳後,貼心提醒:
“媽,現在閻家所有人被審查,我們去還錢的舉動很危險。”
李香菊眼珠子轉了轉:“ 明珠啊,爸媽都是爲了你好,你和秋池那孩子的離婚證還沒下來,事情鬧大了,抽絲剝繭的查到你、查到沈家該如何是好?”
最重要的是,沈志勇做過的某些事情禁不起細查,如果不是顧忌着在家屬院的名聲,李香菊真恨不得和明珠都斷絕了關系。
表面裝得再好,對方心裏對明珠都是厭惡的,短暫的示好不過是因爲自己有值得她利用的地方,現在繼母早就失了理智,明珠佯裝憂慮:
“母親說得對,那我們這次上門還錢一定要表現得對閻家萬分厭惡、嫌棄,讓軍區的人都睜大眼睛看看清楚,
沈家和他們閻家早就鬧掰了,最重要的是你和爸的態度,一定要堅決、正派,不能表現出對他們得半點兒尊敬和留戀。”
如果是平時,李香菊不會輕易被明珠迷惑,但現在兩家關系焦灼,明珠的話原本令她半信半疑,等來到軍區大院,瞧見被士兵層層看守的閻家和比平時嚴苛數倍的登記後,
李香菊拄着拐杖的手輕顫,忍不住揚高了嗓音:“軍人同志,我們和閻家沒有半點關系的呀!
這次上門是來退彩禮的,他們家門檻高,嫌棄我閨女是從農村回來的, 好好的一門親硬是被閻家那老虔婆拆散了,天可憐見的,他們嫌貧愛富……”
在家裏關禁閉的葉文潔聽到往昔親家的這句話差點氣得腦溢血,形勢本就緊張,沈家隨隨便便的一句話都令他們如履薄冰。
氣急敗壞下,她拋棄了一貫的規矩,命女兒搬來板凳爬上牆頭警告李香菊:“李香菊同志請慎言,如果沒記錯的話,是你們先鬧出換親、下藥的事……”
守在外面的士兵剛想讓葉文潔退回去。
下一秒,
李香菊忍着腿部的疼痛一個箭步上前,把信封裏的錢砸向閻家,不偏不倚,剛好砸在葉文潔的腦門處。
全場震驚,明珠差點就沒憋住笑,她連忙低頭掩飾自己的失態。
葉文潔直接氣瘋了:“潑婦!你這個潑婦——”
怔了一秒的李香菊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和閻家撕破臉的最好時機,她吐了口唾沫道:“我和珠珠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閻家這副裝腔作勢的惡心模樣!
如果不是你和你兒子嫌棄我家珠珠,我們怎麼會做出下藥的事情來,都離婚了還要退回彩禮,夠磕摻的!
今兒你就瞧仔細了,一千塊不多不少,全都還給你們閻家,以後你們愛怎樣就怎樣,我們沈家和你再無任何系!珠珠,我們走!”
“滾!你們給我滾出去!!”
在葉文潔鐵青的面色中,明珠聳了聳肩跟上繼母的步伐。
狗咬狗的感覺,真棒啊!
……
以往李香菊都是把葉文潔這種貴婦當菩薩供着的,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好引起對方反感,可以說這些年來她都在伏小做低。
現在對着葉文潔一通臭罵,最開始的恐懼消散,隨之而來的是激動和竊喜,直到回到鋼鐵廠家屬院,當着沈志勇和沈媛媛的面,她的心情都未曾平復:
“罵她還是罵輕了些,其實我覺得剛剛發揮得不算好,早知道就該指着葉文潔的鼻子罵,讓她知道我們沈家不是吃素的……”
“現在部隊那邊肯定知曉我們沈家立場了。”
和夫妻倆的歡喜不同,唯一的明白人沈媛媛先是走出去瞥了眼在樓下嘮嗑的明珠,後鄭重的對他們道:
“爸、媽,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覺明珠和我們想象中不太一樣……”
李香菊:“不都是兩條胳膊兩條腿的人,等閻家的事情一了,我會給她找個好人家,絕對不耽誤你在家裏養病。”
沈志勇:“你在爸的心裏永遠都是第一位。”
聽到這話,沈媛媛非但沒有覺得高興,反而催促道:“按照媽的說法,今是明珠極力攛掇你和閻家鬧翻的。
聽聞她在明家曾經是頂門立戶般的存在,那就不該是個大無腦的人,媽有沒有想過,如果閻家成功度過這次難關,那我們沈家會不會成爲下一個被清算的?
恕我直言,明珠的舉動是將我們全家架在了火上烤……”
“……”
沈家夫妻傻了眼,他們只顧着和閻家鬧翻,本就沒想過對方能度過難關,以往被清算的,除了下放就是勞改。
李香菊後知後覺:“完了完了!那死丫頭居然敢挖坑給我們跳,我現在去打死她!”
“等等?!”沈志勇攔住自家媳婦,鐵了心發了狠:“媛媛的擔憂很有道理,我們和閻家算是撕破臉了,
小時候曾經聽我爸說過,閻偉明在敵軍內部潛伏過三年,解放前回歸的隊伍,誰能保證他不會和以前的舊人舊事有聯系?
在那個位置上,總有人想尋他把柄的,哪怕我們透出只言片語,都足夠讓他閻家永無翻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