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拙行收到司機信息時剛見了一圈人。
他盯着司機的信息讀了兩遍:經總放心,太太嘴巴厲害着,吃不了虧。
經拙行失笑,簡助理能御下能敵他是知道的,只是把那一個當成經太太後,他總是莫名想要保護她。
“經總,這次多虧了您啊!”劉總爲了合並後新公司CEO的事差點焦慮的禿頭,眼下塵埃落定,他是最高興的那一個,已經喝了一圈,又跑來給經拙行敬酒。
鍾既墨忙湊上去碰杯:“經總一會兒還有事,劉總,我陪您喝。”
劉總不悅皺眉:“還能有什麼大事能比得上合並案圓滿的大事啊?經總別不給面子啊。”
經拙行輕笑說:“稍後要去見丈母娘,第一次見,喝多了失禮。”
劉總頓時客氣跟鍾既墨碰杯:“那是不能多喝,鍾秘書,來來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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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剛進程家別墅院子,別墅門就開了。
“暮暮媽媽,來了啊,路上順利嗎?”孫君怡含笑迎出來,熱絡拉住鄭敏的手。
程威霆也跟着打了招呼。
“朝朝,出來呀。”孫君怡回頭招呼。
鄭敏抬頭見程舒妤站在程威霆身邊,她穿了套淡粉毛衣配米白褲的居家服,扎着丸子頭,隨意穿着其實精致到了每一發絲。
院子裏光線充足,不到五十的鄭敏頭上已經有了白發,眼角的皺紋很是明顯,因爲沒有保養,她的皮膚燥蠟黃,臉頰的斑點清晰可見,和皮膚細膩,保養得體的孫君怡站在一起活像是兩代人,明明孫君怡還比她大幾歲。
“哦,對了,我給你們帶了不少永川那邊的特產呢。”
鄭敏從後備箱裏拎了一大只彩色編織袋出來。
程舒妤頓時覺得天都塌了,她的媽媽就該是孫君怡這樣的,倆人手挽着手上街會被誤認爲是一對姐妹花,而不是鄭敏這種又老又醜,渾身窮酸樣的中年婦女!
“朝朝,這是你媽媽。”簡泱不鹹不淡提醒,“不來打個招呼嗎?”
程舒妤緊繃住身體,憑什麼這個女人是她媽媽?孫君怡才是她媽媽啊!
她委屈的眼淚啪啪掉落。
“怎麼哭了?”孫君怡忙說,“她第一次見你,太激動了。”
鄭敏的眼眶一紅,沖過去抱住程舒妤:“我的女兒啊!這麼多年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把你弄丟了,對不起,對不起啊我的寶貝,嗚嗚嗚……”
程舒妤想掙脫奈何力氣不如鄭敏大,被嚇的大哭。
簡泱漠然看着這一幕,覺得十分可笑。
和親生女兒分開二十多年,鄭敏覺得很對不起,簡泱不懂她在對不起什麼,因爲沒讓程舒妤遭受童年毒打感到抱歉,還是沒能讓程舒妤自己打工賺錢上學感到對不起?
“好了好了,先進去,我們坐下來邊吃邊聊。”孫君怡把哭成一團的兩人勸進去,她這才想起來,“暮暮,進來呀。”
簡泱直言:“我養母今天到的事爲什麼沒有提前告訴我?”
孫君怡微愣:“原先是想我跟你爸親自去接的,但她說想你去接,說會聯系你,我想着你們母女熟悉,就讓你們自己聯系了,是耽誤你工作了嗎?”
簡泱說是。
孫君怡肉眼可見的尷尬:“是媽媽不好,以後一定注意。你養母第一次來家裏,你就當給她面子,先進去再說。”
阿姨做了一大桌的菜,已經落座的鄭敏沒動筷,還是拉着程舒妤在哭。
“這些年是媽媽沒能好好照顧你,你受苦了我的朝朝。”鄭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這話說的孫君怡不高興了:“暮暮媽媽,天地良心,朝朝在我和老程身邊這些年我們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一點委屈都沒舍得她受!”
“媽媽,我知道您和爸疼我。”程舒妤趁機抱住孫君怡。
孫君怡欣慰拍着她的背:“媽媽知道,媽媽知道。”
鄭敏意識到說錯話:“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實在是……小孩子有時候調皮,簡泱小時候我偶爾也是會教訓幾下,所以我沒有指責你們的意思,程總。”
簡泱的眉眼微壓,小孩子調皮?偶爾教訓幾下?
程威霆笑着接話:“理解理解,你一個人把暮暮拉扯大不容易。”
“是是,我們也沒說什麼,你別往心裏去。”孫君怡跟着說,“你又當爹又當媽,難免有不順心的時候,我們理解的。”
簡泱漏了聲笑,直接把筷子一扔。
“暮暮,別沒規矩。”孫君怡提醒。
程威霆也跟話開口:“是我們沒管教好暮暮,讓你見笑了。”
程舒妤軟着聲,唯恐天下不亂說:“簡泱你別吃醋,你要是想,她還是你最親的媽媽。”
簡泱越過程舒妤,目光掃過程威霆夫婦,冷聲道:“你們沒養過我一天,又憑什麼替我原諒一個從小到大打我的人?”
這話說的在場所有人臉色大變。
鄭敏最先反應過來:“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小孩子不聽話我當媽的稍微打你兩下怎麼了?打是親罵是愛你不知道嗎?我都是爲了你好啊!”
“稍微打兩下?”簡泱解開左手表帶,露出手腕處一道猙獰傷疤,“把手裏的菜刀砸向我的稍微嗎?”
“怎麼回事?”孫君怡猛地站起來。
程舒妤嚇的一縮脖子,本能離鄭敏遠了些。
鄭敏忙解釋:“那是個意外,我一時間沒拿住刀,哪個媽媽會拿刀砍自己的孩子啊!”她看着程威霆夫婦,“程總,程太太,我當時並不知道簡泱不是我親生的,我不至於要自己的女兒吧!”
程威霆夫婦臉上原本的震驚徐徐散去,又換上一副的確這樣的表情。
簡泱笑了聲,打算重新戴上手表,身後一陣冷風乍然灌入,男人高大的身影壓過來,簡泱的手腕一緊,整個人被拉過去。
經拙行垂目盯住簡泱左手腕的傷疤,怪不得很少見她把手表摘下來,他記得去年總裁辦溫泉山莊團建,有人提醒簡泱忘了摘手表,她溫和從容說手表是防水的,是不習慣看不到時間故意不摘的。
經拙行的臉色難看至極:“鄭女士還真是慈母心腸雷霆手段。”
什麼慈母心腸,所有人都聽得出經拙行發難前的諷刺。
程威霆趕緊站起來:“拙行,先坐下說,阿姨,添副碗筷。”
“不必了。”經拙行輕輕圈住簡泱的手腕,用掌心包裹住那道疤,“我來接我太太回家,順便問一嘴,什麼時候去改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