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騎?!”
太古黑龍愣了一瞬。
緊接着。
“吼——!!!”
一股比剛才恐怖十倍的聲浪,夾雜着實質般的怒火,從那張血盆大口中噴涌而出。
蒼穹之上,雷海翻騰。
整座峰,都在這股震怒下瑟瑟發抖,無數山石滾落,梁柱斷裂,瓦片紛飛。
“你是本皇見過,最不知死活的螻蟻!”
黑龍怒極反笑,巨大的身軀在雲層中翻滾,攪動得天昏地暗。
“原本只想收你做個‘人寵’,留你一條賤命。”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本皇就成全你!”
“能成爲本皇的食物,是你這輩子修來的福分!”
轟隆!
黑龍不再廢話,碩大的頭顱猛然下探。
那張足以吞下一座小山的巨口張開,令人窒息的吸力,瞬間鎖定了顧長歌。
“完了……”
巨陽真人絕望地閉上了眼。
其餘峰主更是面如土色,在這股煌煌天威面前,連逃跑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這就是太古霸主的力量。
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哈哈哈!好!好啊!”
蕭君臨趴在泥坑裏,興奮得渾身顫抖,滿臉泥垢的臉上,五官扭曲成一團。
“吃了他!快吃了他!”
“把你那些該死的驕傲,把你那些惡心的天賦,統統嚼碎!”
“顧長歌,這就是你狂妄的代價!”
只要顧長歌一死,哪怕風月宗毀了又如何?
只要他還活着,憑借戒指裏的老爺爺,和即將覺醒的神體,總有一天能東山再起!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的顧長歌,衣角都沒亂一下,望着張開血盆大口的黑龍,嫌棄地皺了皺眉。
“口氣真重,一萬年沒刷牙了吧?”
顧長歌右手探入袖中,取出了那枚花了四萬反派值,兌換的“金鐲子”。
乍一看,平平無奇。
上面甚至還有些斑駁的鏽跡,看起來就像是凡俗界地攤上,兩文錢一個的破銅爛鐵。
“去。”
顧長歌隨手一拋。
金鐲子化作一道流光,不急不緩,迎向那顆碩大的龍頭。
“這是什麼垃圾?”
黑龍看着那飛來的小玩意兒,豎瞳中閃過一絲輕蔑。
這種連法力波動都沒有的廢鐵,給他塞牙縫都不夠。
可就在那金鐲子,靠近龍首三尺之地的瞬間。
轟!
原本暗淡無光的鐲體,突然爆發出億萬丈金芒。
無數繁復古老的符文,從鐲身上剝離而出,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金色的大網。
一股令靈魂都在顫栗的恐怖氣息,驟然降臨。
“這是……那個人的氣息?!”
原本不可一世的黑龍,身軀猛地一僵。
記憶深處,那段被支配的恐懼,如同水般涌上心頭。
黑龍的聲音變了調,帶着無盡的驚恐。
“御獸金剛圈?這東西怎麼會在下界?!
“你怎麼會有那個人的寶物?!”
太古黑龍尖叫出聲,聲音都變了調,哪裏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霸道?
它認得這東西!
當年,那個鎮壓萬古、獨斷萬道的男人,曾隨手煉制了這個項圈,專門用來管教它。
逃!
必須逃!
黑龍哪裏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龍尾一甩,就要撕裂虛空逃遁。
它寧願去面對天劫,也不願面對這該死的金剛圈!
“晚了。”
顧長歌淡淡吐出兩個字。
唰!
金剛圈迎風暴漲,瞬間化作千丈大小,精準無誤地套在了黑龍的脖頸之上。
緊接着,極速收縮!
“滋滋滋——”
金圈深深勒入龍鱗之中,那些堅不可摧、堪比極品靈器的龍鱗,此刻卻像是豆腐做的,輕易崩碎,鮮血飛濺。
“嗷吼——!!!”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響徹雲霄。
剛才還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太古霸主,此刻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壁虎,從雲端重重跌落。
轟隆!
龐大的龍軀,砸在大殿前的廣場上,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塵土飛揚。
黑龍在坑裏瘋狂打滾,巨大的龍尾胡亂抽打,將周圍的建築夷爲平地。
“疼!疼死本皇了!”
“鬆開!快鬆開!本皇不吃你了!不吃了還不行嗎?!”
它試圖用爪子,去抓脖子上的金圈。
可剛碰到,就被一股金色的雷霆彈開,掌心一片焦黑。
全場死寂。
所有人張大了嘴巴,下巴脫臼都渾然不覺。
這就是傳說中,吞噬十萬天兵的太古凶獸?
這就是讓化神巔峰,都跪地求饒的黑皇?
怎麼現在看起來……像是一條被人丟進油鍋裏的泥鰍?
“不可能……這絕對是幻術!”
蕭君臨臉上的狂喜僵住了。
他拼命揉着眼睛,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劇痛傳來。
不是夢。
他寄予厚望、視爲翻盤最後希望的無敵黑龍,此刻正像條土狗一樣,在顧長歌腳下打滾求饒。
“爲什麼……連太古凶獸都不了他?!”
……
顧長歌負手而立,緩緩走到巨坑邊緣,居高臨下地看着坑底翻滾的黑龍。
“緊!”
他嘴唇微動,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字。
嗡!
金剛圈驟然收緊一寸。
“嗷嗷嗷!”
黑龍疼得渾身抽搐,巨大的身軀在金光的作用下,開始被迫縮小。
從遮天蔽的千丈巨龍,硬生生縮成了百丈、十丈……
最後變成了一條只有三米長的“爬蟲”。
“服不服?”
顧長歌語氣平淡,仿佛在問今晚吃什麼。
“服!本皇服了!”
黑龍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渾身鱗片倒豎,哪裏還有半點脾氣。
這金剛圈太邪門了!
不僅勒肉,還勒靈魂!
那種痛楚,簡直比天劫還要恐怖一萬倍!
“小子……不,少俠!”
黑龍抬起頭,那雙原本暴虐的眼睛裏,此刻滿是討好與畏懼。
“咱們打個商量,本皇不收你當人寵了,咱們籤個平等條約如何?”
“拜把子!做兄弟!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這東玄域,咱倆橫着走!”
它是誰?
黑皇!
曾經追隨過天帝的存在!
籤平等條約,已經是它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這小子要是識相,就該立刻跪下謝恩。
“平等條約?”
顧長歌笑了。
“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我要的是主仆契約。”
“我是主,你是仆。懂麼?”
黑龍一聽,頓時炸了毛。
它猛地直起上半身,雖然只有三米長,但那股子傲氣依然還在。
“放肆!”
“本皇乃是太古黑龍,體內流淌着真龍血脈!”
“當年就連十大聖主見了我,都要頂禮膜拜,奉上不死神藥!”
“你一個區區化神期的小輩,竟敢讓本皇爲奴?!”
“士可,不可辱!”
“本皇今天就是死,從這裏跳下去,也絕不會——”
“緊。”
顧長歌面無表情,再次吐出一個字。
咔咔咔!
金剛圈再次收縮。
這一次,直接勒進了骨頭裏。
“嗷嗷嗷——!”
剛才還鐵骨錚錚的黑皇,瞬間破功。
它在地上瘋狂扭動,尾巴拍打着地面,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別念了!別念了!”
“我籤!我籤還不行嗎?!”
“嗚嗚嗚……疼死本龍了……”
什麼尊嚴,什麼榮耀。
在絕對的痛苦面前,都是狗屁!
活着才是硬道理!
顧長歌並指爲劍,出一滴精血,凌空畫出一道奴役符文。
“去!”
符文落下,直接沒入黑皇的眉心。
黑皇渾身一顫,雖然滿心不甘,但在金剛圈之下,只能乖乖放開神魂防御,任由那道符文烙印在靈魂深處。
契約,成!
一種奇妙的聯系,在一人一龍之間建立。
顧長歌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一個念頭,就能讓這條龍魂飛魄散。
“這就……收服了?”
……
遠處。
各大峰主面面相覷,只覺得三觀盡碎。
那可是太古凶獸啊!
就這麼被一個圈子給套牢了?
這顧長歌身上的底牌,到底還有多少?!
“過來。”
顧長歌招了招手。
黑龍雖然不甘心,但身體卻很誠實,屁顛屁顛地飛了過來,乖巧地趴在他腳邊。
“變大點,太小了怎麼騎?”
顧長歌開口吩咐。
黑龍忍氣吞聲,身軀瞬間膨脹,化作十丈大小,正好適合騎乘。
顧長歌縱身一躍,穩穩落在龍背之上。
他負手而立,衣袂飄飄。
腳下是太古黑龍,宛如一尊巡視人間的神明。
“小黑,起飛。”
黑龍身軀一震,差點從半空中掉下來。
它是太古黑龍,怎麼能叫這種像土狗一樣的名字?!
“喂,別叫本皇小黑!本皇有名字!本皇叫黑皇!”它一臉悲憤地抗議。
顧長歌:“好的,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