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晨霧在侯府的青石板路上緩緩流動,像一層薄薄的紗。林雨熙沿着走廊往回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袖中的令牌,青銅的棱角硌着指腹。遠處傳來廚房生火的劈柴聲,還有仆役們壓低嗓門的交談聲,侯府正在從沉睡中蘇醒。她走到月亮門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侯爺書房的方向。窗紙上的燭光已經熄滅了,那棟青磚灰瓦的建築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深吸一口氣,她轉身繼續前行。

穿過回廊時,她聞到了早膳的香氣——米粥的清香,蒸糕的甜味,還有醃菜的鹹香。幾個丫鬟端着托盤匆匆走過,見到她時都停下腳步行禮,眼神裏帶着好奇和探究。林雨熙微微頷首,腳步不停。她知道,昨夜從侯爺書房出來的事,天亮前就會傳遍整個侯府。

走到自己院落的月洞門前,她正要推門,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嗡鳴聲。

那聲音來得突兀,像一針扎進太陽。

林雨熙腳步踉蹌,扶住了門框。眼前閃過一片白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視野裏跳躍、旋轉,最後匯聚成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懸浮在意識深處: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危機能量波動】

【來源:永安侯府內部】

【威脅等級:三級(可能危及宿主生命安全)】

【預警內容:侯府將在七內面臨重大危機,可能與朝中局勢變化有關,建議立即采取防範措施】

嗡鳴聲漸漸消退,但那些文字還在閃爍,像烙印一樣刻在腦海裏。

林雨熙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門框的木紋裏。晨霧的溼氣滲進衣領,帶來一陣寒意。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兩下,沉重而急促。遠處傳來鳥鳴,清脆婉轉,與腦海中的警告形成詭異的對比。

“系統?”她在心裏默念。

【“生生不息”系統已激活】

【緊急任務發布:找出府中可能的內應】

【任務描述:據現有情報,侯府內部存在潛伏至少三年的內應,該內應與外部勢力勾結,曾參與陷害趙夫人。請宿主在七內查明內應身份,並獲取關鍵證據】

【任務獎勵:洞察力提升技能(初級)——可短暫提升觀察力,識破他人僞裝和謊言】

【失敗懲罰:系統功能凍結三十,宿主將失去所有技能加成】

文字消散了。

但那種緊迫感留了下來,像一弦繃在口。

林雨熙推開院門,走了進去。院子裏,春桃正在打掃落葉,竹掃帚劃過青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響。見到林雨熙,春桃放下掃帚迎上來:“嬤嬤回來了?昨夜……”

“侯爺問了些世子的事,”林雨熙打斷她,聲音平靜,“沒什麼要緊的。”

她走進屋裏,反手關上門。

屋子裏還保持着昨夜離開時的樣子——燭台裏的蠟燭已經燃盡,留下一灘凝固的燭淚;桌上的茶盞還擺在那裏,茶水已經涼透,表面浮着一層薄薄的油光;窗紙透進朦朧的晨光,在青磚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林雨熙在桌前坐下,手指按着太陽。

腦海裏的警告還在回響。

七內。

只有七天時間。

她從袖中取出那塊青銅令牌,放在桌上。令牌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澤,“永安”二字刻得深峻有力,背面的雄鷹展翅欲飛。這塊令牌能讓她自由出入侯府大部分地方,包括趙夫人生前居住的蘭馨院。

那裏,也許能找到線索。

但首先要確定從何處入手。

林雨熙閉上眼睛,開始回憶侯府裏的每一個人。

老夫人王氏,侯爺的母親,府中最尊貴的長輩。她對自己態度復雜,時而欣賞時而警惕,昨夜還特意派人來詢問她與侯爺的談話內容。如果府中有內應,老夫人知道嗎?或者說……她會不會就是知情者?

幾位姨娘——李婉兒最得寵,也最嫉妒自己;張姨娘性格軟弱,左右搖擺;還有兩位不怎麼露面的,一個體弱多病,一個常年吃齋念佛。

管家陳伯,在侯府伺候了三十年,忠心耿耿,但侯爺說過,內應可能潛伏了三年。三年時間,足夠一個人僞裝成任何樣子。

還有各院的管事、丫鬟、小廝、廚娘、花匠……

侯府上下兩百多口人。

七天時間,要從兩百多人裏找出一個隱藏了七年的內應。

林雨熙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

她需要計劃。

***

早膳後,林雨熙照常去靜心齋教世子讀書。

小世子已經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一本《千字文》。見到林雨熙進來,他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嬤嬤。”

“世子今起得真早,”林雨熙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昨夜睡得好嗎?”

“嗯,”世子點頭,但眼神有些躲閃,“我…娘親。”

林雨熙的心揪了一下。

她在世子身邊坐下,翻開書頁。墨香撲鼻而來,紙頁因爲經常翻動而變得柔軟,邊緣微微卷起。窗外傳來鳥鳴聲,還有遠處花園裏花匠修剪枝葉的咔嚓聲。

“世子,”她輕聲說,“你記得娘親的樣子嗎?”

世子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書頁,指甲修剪得整齊淨。

“啊,”他的聲音很小,“娘親抱。”

“她生病的時候,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嗎?”林雨熙問得小心翼翼,“比如……有沒有什麼人來探望她?或者,她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世子皺起眉頭,努力回憶。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睫毛的陰影。他的嘴唇抿緊,手指攥住了衣角。

“晚上,”他突然說,“我娘親,哭…哭。”

林雨熙屏住呼吸。

世子記得很清楚,娘親抱着他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像秋天樹上的葉子。

林雨熙的心沉了下去。

趙夫人在臨死前,已經意識到自己被陷害了。她知道是誰做的,或者說,至少知道對方不止一個人。但她沒有說出來,也許是因爲沒有證據,也許是因爲……說出來會更危險。

“世子,”林雨熙握住他的手,“如果嬤嬤要查清楚當年的事,你會害怕嗎?”

世子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清澈,像兩汪清泉。

“不怕,”他說,“我想...我想知道……是誰害了娘親。”

林雨熙點了點頭。

她翻開《千字文》,開始講課。但心思已經飛到了別處——系統給的七天期限,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她必須盡快行動。

***

午後,林雨熙以查看世子飲食爲由,去了廚房。

廚房位於侯府西側,是一棟獨立的青磚建築。還沒走近,就聞到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燉肉的濃香、炒菜的油煙、蒸籠冒出的水汽,還有醃菜壇子散發出的酸鹹味。十幾個廚娘和幫工在裏面忙碌,切菜聲、翻炒聲、鍋碗碰撞聲此起彼伏。

管事劉媽媽見到林雨熙,連忙迎上來:“林嬤嬤怎麼來了?可是世子的飲食有什麼不妥?”

“沒有不妥,”林雨熙微笑,“只是來看看世子的膳食準備得如何。侯爺囑咐過,世子的飲食要格外精心。”

“那是自然,”劉媽媽引着她往裏走,“世子的飯菜都是單獨做的,用的都是最新鮮的食材。您看,這是今天午膳要用的魚,早上剛從河裏撈上來的,還活蹦亂跳呢。”

林雨熙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水缸裏養着幾條鯽魚,銀灰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個年輕幫工正在旁邊魚,刀鋒劃過魚腹,發出嗤啦的聲響。血水混着內髒流進木盆,腥味撲鼻而來。

她移開視線,狀似隨意地問:“劉媽媽在侯府伺候多少年了?”

“喲,這可有些年頭了,”劉媽媽擦了擦手,“我是永昌十年進府的,算下來……快四年了。”

四年。

比一年長。

林雨熙點點頭,目光掃過廚房裏的每一個人。一個胖廚娘正在揉面,面粉沾滿了圍裙;兩個小丫鬟在擇菜,手指凍得通紅;還有個老仆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他滿是皺紋的臉。

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內應不會把“內應”兩個字寫在臉上。

“這些年府裏人事變動大嗎?”林雨熙繼續問,“我初來乍到,很多人都不認識。”

“變動倒是不大,”劉媽媽說,“侯爺治家嚴,下人都是精挑細選的,輕易不會換。不過一年前……倒是走了一批人。”

林雨熙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年前?”

“是啊,”劉媽媽壓低聲音,“就是趙夫人去世那會兒。侯爺傷心過度,老夫人就說府裏要清清晦氣,打發了一批人走。有說是沖撞了夫人的,有說是手腳不淨的,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那之後,府裏安靜了好一陣子。”

沖撞了夫人。

手腳不淨。

這些理由,足夠打發走任何可疑的人。

也足夠讓真正的內應留下來——如果他僞裝得足夠好。

“那些人裏,有廚房的嗎?”林雨熙問。

劉媽媽想了想:“有一個幫廚的婆子,姓王,做得一手好點心。趙夫人生前最愛吃她做的桂花糕。但夫人去世後,她就突然不做了,說是手疼。後來老夫人說她年紀大了,給了些銀子讓她回家養老去了。”

桂花糕。

林雨熙記下了這個細節。

她在廚房又轉了一圈,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然後告辭離開。走出廚房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劉媽媽已經回去忙了,那個魚的幫工正在清洗刀具,刀刃在水光下泛着寒光。

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內應。

每個人都有可能不是。

***

傍晚時分,林雨熙去了蘭馨院。

憑着侯爺給的令牌,守院的婆子沒有阻攔,只是用探究的眼神多看了她幾眼。院門推開時,發出吱呀的聲響,像一聲悠長的嘆息。

蘭馨院已經一年多沒有人居住了。

但打掃得很淨——青石板路上沒有落葉,花圃裏的雜草被清理得整整齊齊,廊下的欄杆擦得一塵不染。只是那種空寂感,像一層無形的灰塵,覆蓋在每一件物品上。

林雨熙走進正屋。

屋子裏還保持着趙夫人生前的布置。一張雕花拔步床,帷幔是淡紫色的軟煙羅,已經有些褪色;梳妝台上擺着胭脂水粉盒,象牙梳子,還有幾支珠釵;靠窗的榻上放着繡架,上面繃着一幅未完成的繡品——是一對鴛鴦,只繡了一半,針還在上面。

她走到梳妝台前,輕輕打開一個胭脂盒。

裏面的胭脂已經結成塊,顏色暗沉得像凝固的血。盒蓋上刻着細小的花紋,是纏枝蓮的圖案。她又打開首飾匣,裏面整齊地擺放着各種首飾——玉鐲、金簪、珍珠耳墜,還有一塊羊脂玉佩,上面刻着一個“婉”字。

這些都是趙夫人的遺物。

侯爺讓人定期打掃,卻不讓任何人動這些東西。

林雨熙的目光落在繡架上。

那對鴛鴦繡得很精致,羽毛的紋理清晰可見,眼睛用黑色的絲線繡成,靈動有神。但繡到一半就停下了,針還在綢緞上,絲線垂下來,在夕陽的餘暉中泛着微弱的光。

爲什麼停下?

是突然發病了,還是……發現了什麼?

林雨熙伸手,輕輕撫摸那幅繡品。綢緞的觸感光滑細膩,但已經有些發脆。七年的時間,足以讓很多東西變質。

她正要仔細查看,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很清晰。

林雨熙立刻放下繡品,轉身看向門口。門被推開了,一個身影站在門外,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但從那身形和衣着判斷,是老夫人身邊的李嬤嬤。

“林嬤嬤怎麼在這裏?”李嬤嬤的聲音平靜,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侯爺讓我來看看趙夫人的舊物,”林雨熙不動聲色地說,“說是世子最近總夢見母親,讓我找些舊物給他,或許能安撫心神。”

這個理由很合理。

李嬤嬤走進來,目光在屋裏掃了一圈。她的視線在繡架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

“老夫人聽說您來了蘭馨院,讓我來問問,可需要幫忙?”

“不必了,”林雨熙微笑,“我只是隨便看看。倒是李嬤嬤來得正好,我正想請教——趙夫人生前,可有什麼特別親近的人?或者,常來往的客人?”

李嬤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夫人性格嫺靜,不喜交際,”她說,“除了幾位本家的親戚,很少見外人。倒是……倒是常去老夫人那裏請安說話。”

“和老夫人的關系很好?”

“老夫人待夫人如親生女兒,”李嬤嬤的語氣很肯定,“夫人也孝順,每晨昏定省,從不間斷。就是生病那會兒,只要還能起身,都會去給老夫人請安。”

林雨熙點了點頭。

她走到窗邊,看着窗外的庭院。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一片橘紅,院裏的海棠樹投下長長的影子。幾只麻雀在枝頭跳躍,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趙夫人發病那天,”她突然問,“是從宮裏回來後就直接病倒的嗎?”

屋子裏安靜了一瞬。

李嬤嬤的聲音變得謹慎:“嬤嬤問這個做什麼?”

“只是好奇,”林雨熙轉過身,看着她,“世子總問起母親的事,我想多了解一些,也好回答他。”

這個理由,李嬤嬤無法反駁。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夫人從宮裏回來時,精神就不太好。說是宴席上累了,要休息。但到了半夜,就突然發起高熱,說明話。侯爺連夜請了太醫,可……可還是沒救回來。”

“說胡話?”林雨熙追問,“說了什麼?”

李嬤嬤搖頭:“那時屋裏亂糟糟的,我也沒聽清。只記得夫人一直喊‘不要’,還說什麼‘孩子’、‘放過’之類的。太醫說是高熱驚厥,神志不清了。”

不要。

孩子。

放過。

這些詞拼湊在一起,指向一個明確的意圖——有人要對她和孩子不利,她在哀求。

林雨熙的心沉了下去。

她謝過李嬤嬤,離開了蘭馨院。走出院門時,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的餘暉。侯府裏點起了燈籠,昏黃的光在暮色中暈開,像一個個懸浮的夢。

回到自己院落,春桃已經備好了晚膳。

簡單的兩菜一湯——清炒時蔬,紅燒豆腐,還有一碗雞湯。湯面上浮着金黃的油花,香氣撲鼻。但林雨熙沒什麼胃口,只喝了幾口湯,就放下了筷子。

“嬤嬤怎麼了?”春桃擔憂地問,“可是身體不適?”

“沒事,”林雨熙搖頭,“只是有些累。”

她走到窗邊,看着窗外的夜色。侯府的夜晚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隱約的更鼓聲。但在這安靜之下,她聽到了別的聲音——是系統警告的回響,是侯爺話語裏的痛苦,是世子夢中母親的哭泣。

七天。

她只有七天時間。

***

第二天清晨,林雨熙照例去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的居所是侯府最氣派的院子,五間正房,左右廂房,院子裏種着四季常青的鬆柏。走進院門時,她聞到了一股檀香味,是從佛堂裏飄出來的。老夫人信佛,每清晨都要誦經一個時辰。

丫鬟引着她進了正屋。

老夫人已經誦完經,正坐在榻上喝茶。見到林雨熙,她放下茶盞,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雨熙來了,坐吧。”

“給老夫人請安,”林雨熙行禮,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

丫鬟奉上茶,是上好的龍井,茶湯清澈,香氣清雅。林雨熙接過,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帶着淡淡的苦澀,回味卻甘甜。

“聽說你昨去了蘭馨院?”老夫人突然問。

林雨熙的手頓了頓。

茶盞裏的水面蕩開細微的漣漪。

“是,”她放下茶盞,“侯爺讓我去看看,找些趙夫人的舊物給世子。世子最近總夢見母親,侯爺說或許有些舊物能安撫他。”

這個理由,她說了第二遍。

但老夫人似乎並不完全相信。

她的目光落在林雨熙臉上,那雙雖然有了皺紋卻依然銳利的眼睛,像能看透人心。

“屹川那孩子,”老夫人緩緩開口,“這些年一直放不下婉清的事。我知道他懷疑府裏有人害了婉清,但查了七年,什麼也沒查出來。雨熙,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揪着不放,對誰都不好。”

林雨熙的心跳加快了。

老夫人的話裏有話。

“老夫人說的是,”她低下頭,“只是世子還小,總想知道母親的事。我既然做了他的教養嬤嬤,總得爲他着想。”

“爲他着想是好的,”老夫人嘆了口氣,“但也要爲自己着想。侯府這麼大,人這麼多,有些水太深,蹚進去容易,想出來就難了。”

這話已經是明確的警告了。

林雨熙抬起頭,看着老夫人。晨光從窗外照進來,在老夫人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一絲林雨熙看不懂的東西——像是擔憂,又像是……恐懼?

“老夫人,”林雨熙輕聲問,“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屋子裏安靜下來。

檀香味更濃了,從佛堂裏飄出來,彌漫在空氣中。遠處傳來鍾聲,是城外的寺廟在敲晨鍾,聲音悠遠綿長。

老夫人沒有回答。

她端起茶盞,慢慢喝着茶。茶盞是上好的青瓷,釉面光滑,映出她微微顫抖的手指。喝了很久,她才放下茶盞,聲音變得很低:

“雨熙,你是個聰明孩子。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不問比問好。侯府需要安穩,屹川需要安穩,世子更需要安穩。一年前的事……就讓它埋在土裏吧。”

“但如果那件事的還在,”林雨熙說,“如果害趙夫人的人還在府裏,侯府怎麼可能真正安穩?”

老夫人的臉色變了。

她的手指收緊,握住了榻邊的扶手。那扶手是紫檀木的,雕刻着祥雲紋路,因爲常年摩挲而變得光滑溫潤。

“你……”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到底查到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查到,”林雨熙實話實說,“但侯爺告訴我,趙夫人是被人下藥害死的。下藥的人,可能就在侯府裏。老夫人,如果您知道什麼,請您告訴我。不是爲了查案,是爲了世子的安全。如果那個人還在,他會不會對世子下手?”

這話擊中了老夫人的軟肋。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

窗外的陽光很明亮,但照進屋裏,卻顯得冰冷。佛堂裏的檀香還在燃燒,青煙嫋嫋升起,在空氣中畫出扭曲的軌跡。

老夫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她只是搖了搖頭。

“我什麼都不知道,”她說,聲音澀,“雨熙,你回去吧。以後……少去蘭馨院,少問過去的事。好好教世子讀書,這才是你的本分。”

逐客令已經下了。

林雨熙站起身,行禮告退。走出屋子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老夫人還坐在榻上,背挺得筆直,但肩膀在微微顫抖。晨光照在她花白的頭發上,泛着銀色的光澤。

那不是一個不知情的人該有的反應。

老夫人知道。

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但她在害怕。

害怕到不敢說。

林雨熙走出院子,晨風吹過,帶來一陣涼意。她握緊了袖中的令牌,青銅的棱角硌着掌心。系統的警告在腦海裏回響,老夫人的異常在眼前浮現。

侯府的危機,已經開始了。

而她,正站在風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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