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的引擎在老舊的巷弄裏熄了火,巨大的轟鳴聲褪去,只剩下遠處主道傳來的、模糊的車流聲。
一棟牆皮斑駁、樓梯陡峭昏暗的唐樓裏,一間不到八平米的劏房。
這就是沈清漪和凌澈的家。
巴掌大的空間,被生生劃分出了臥室、廚房、衛生間所有功能。
每一寸都被利用到極致,也窘迫到極致。
而就這個連上吊都沒地方的房子,租金竟然要四千。
推開門,一股混雜着油煙與溼的氣味撲面而來。
牆壁被經年累月的炊事熏得泛着一層洗不掉的暗黃。
浴室更是狹窄到令人窒息。
不到一平米的轉身之地,沈清漪和凌澈只能緊緊貼在一起,肌膚相觸,呼吸交錯,才能勉強容身。
花灑的水流像鬧脾氣的小孩子,忽冷忽熱,時斷時續。
一股突如其來的冷水激得沈清漪渾身一顫,驚叫出聲。
幾乎是本能地,整個身體瞬間蜷縮着往後躲,緊緊貼向身後凌澈溫熱的、堅實的膛。
凌澈低低一笑,帶着溼漉漉的熱氣,順勢用自己更寬闊的身體將她整個圈在懷裏,擋在她和那任性多變的水流之間。
一只手穩住她的腰,另一只寬大的手掌則沾滿了細膩的沐浴露泡沫,在她光潔滑膩的脊背上緩緩打着圈揉搓。
泡沫細膩柔滑,隨着他掌心的紋路,在她敏感的肌膚上推開一片溫熱的、帶着癢意的觸感。
狹小的空間裏,水汽蒸騰,很快氤氳成一片迷蒙的白霧,將兩人籠罩其中。
肌膚相貼的地方,溫度不斷攀升,分不清是水溫,還是彼此的體溫。
沈清漪能感覺到凌澈膛的肌肉在水流下的細微起伏,以及他漸漸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一下下,噴在她的頸窩和耳後,激起一片細微的戰栗。
她有些羞赧,想往前挪一點,卻被他手臂稍稍用力地箍住。
那只在她背上遊走的手,也漸漸放緩了速度,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她脊椎的凹陷,帶起一陣更深的酥麻。
花灑的水不知何時又變熱了,溫熱的水流沖刷着兩人緊貼的身體,水流順着肌膚的溝壑蜿蜒而下。
在這個轉身都困難的局促空間裏,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沈清漪的臉頰在水汽和某種難言的情愫中變得通紅。
她微微垂下眼簾,睫毛上沾着細密的水珠,輕輕顫動。
凌澈的吻,帶着溼熱的水汽,最終輕輕落在了她泛紅的肩頭,沒有更進一步,卻比任何直接的親吻都更讓人心跳失序。
洗完澡,兩人幾乎是滾着上了那張占了房間一半面積的床。
被窩是舊的,但被凌澈捂得暖烘烘。
沈清漪一秒都沒耽擱,立刻像只尋找熱源的小動物,熟門熟路地鑽進他懷裏。
她冰涼的腳丫精準地找到他溫熱的腿彎,迫不及待地塞進去,滿足地喟嘆一聲。
“嘶……你這腳是冰塊嗎?”
凌澈倒抽一口冷氣,嘴上抱怨,身體卻沒躲,反而用腿把她的腳夾得更緊。
他的手已經不老實地從她睡衣的下擺探了進去,滾燙的掌心貼上她柔滑卻微涼的腰側肌膚。
那觸感讓沈清漪不由得縮了一下。
他整個人貼了上來,下巴擱在她的肩窩,灼熱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聲音低啞又帶着點壞笑:
“寶寶,現在可沒外人了……乖乖,叫一聲‘老公’來聽聽?”
“老公”兩個字,他說得又輕又纏綿。
沈清漪的耳朵尖瞬間就紅透了。
她最是怕癢,尤其腰間那塊軟肉。
他帶着薄繭的指腹只是輕輕在那處打了個圈,她就覺得一股又酸又麻的癢意直沖天靈蓋,身體控制不住地輕輕一顫。
“啊……別鬧!你把手拿開……不準撓那裏……哈哈哈……好癢……凌澈你討厭!”
她立刻在他懷裏像條被扔上岸的活魚般扭動掙扎起來,笑聲又軟又惱,斷斷續續地求饒。
“那你叫不叫?你叫,我就鬆手,還給你暖腳,怎麼樣?”
他牢牢圈着她,不讓她掙脫,嘴唇貼着她的耳垂,聲音含混不清。
“不叫!”
沈清漪癢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邊笑邊躲,聲音裏都帶上了哭腔。
這兩個字在她心裏分量太重,重到她現在還不敢輕易說出口。
她只是個剛畢業的學生,他也是,他們一無所有,未來像蒙着一層厚厚的霧。
這種帶着承諾和一輩子意味的稱呼,讓她覺得心慌。
她嘴硬道:“肉麻死了……別扭!”
“真不叫?”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打死也不叫!”
“行,那我可要動真格的了。”
凌澈低笑一聲,作勢要撓她癢,另一只手卻更靈活地掀開了她睡衣的下擺。
涼意竄上皮膚,沈清漪驚呼一聲,雙手慌忙去抓他作亂的手腕。
眼眶因爲剛才的笑鬧泛着溼潤的光,淚汪汪地看着他,聲音終於徹底軟了下來,帶着點撒嬌的可憐:“別……好冷啊,我不想脫衣服……今晚能不能……就不做了?”
“冷?”凌澈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那就在被窩裏,我幫你取暖。”
話音未落,他已經拽過厚重的被子,將兩人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蓋住。
世界瞬間被隔絕,只剩下黑暗和彼此的呼吸。
小小的單人床上,被子底下頓時隆起一座不安分的小山丘,此起彼伏。
悶悶的笑聲、被堵住的驚呼、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交織在一起。
空氣迅速升溫,全是他的味道和她的味道,混雜着令人臉紅心跳的旖旎。
沈清漪很快就沒了反抗的力氣,被他吻得七葷八素,腦子也成了一團漿糊。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融化在他懷裏,幾乎要意亂情迷的時刻,身上的人動作忽然一停。
凌澈猛地掀開一點被角,光裸着汗溼精壯的上身,伸長手臂去拉床頭櫃的抽屜。
窸窸窣窣翻找了好一陣,那聲音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徹底停住。
“……糟了。”
他縮回被窩,借着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可憐巴巴地瞅着身下的沈清漪,眼睛溼漉漉的,像一只守着空飯碗沒討到肉骨頭的大型犬。
“最後一個,上次用完了……忘了買。”
沈清漪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軟,但那句“忘了買”像一道驚雷,瞬間讓她沸騰的腦子冷靜下來。
理智在三秒內完全回籠。
她立刻裹緊被子,像只警覺的蠶寶寶,手腳並用地往床邊挪了挪,拉開一點安全距離。
她只露出一雙清澈又堅決的眼睛,扭頭“哼”了一聲:“你看我也沒用,想都別想。未婚先孕?絕對不行,我還沒準備好當媽媽,我爸知道了非得從老家過來打斷我的腿不可。”
凌澈長長地、無比真實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又熱又長,帶着顯而易見的失落,渾身沸騰的血液和激情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涼了大半。
箭在弦上,卻不得不收,這滋味着實難熬。
他看着沈清漪已經背過身去,只留給他一個裹得嚴嚴實實、寫滿“拒絕”的背影。
“寶寶……”他認命地趴回去,放軟了聲音,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後背,“那過來嘛,讓我抱抱,就抱着睡,保證什麼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