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照舊,六文錢,小孩子不算錢,許老爺子看攤子,許老太太帶着外孫去逛大集了。
有當場爆米花的,十文錢一把,許外婆給青峰買了一份。大圓筒沾點兒火‘嘭’的一聲,一小把玉米粒就變成了一大捧,能滿兩個大葉子卷。
等兩人手牽手吃着爆米花回來時,許老爺子早把兩只兔子賣出去了。
兩只兔子活蹦亂跳,好幾個人來問,知道是倆公的都搖搖頭,公的又配不了。
最後還是一家小飯莊的采買,花了二百文收走了兩只加一起差不多四斤的兔子。
老爺子也知道賣的虧,主要是這兔子沒投入成本啊,少點就少點。
祖孫三人又守了會兒,那盆田螺被吉祥酒館的夥計買走了,三斤田螺,一百文錢。
這田螺加上番椒那麼一炒,香辣饞人,是下酒的好菜。
那夥計看着這麼大的田螺還挺高興“老爺子,要是還有這種品種的田螺,可以往吉祥酒館送,我跟我們老板說一聲!”
來擺一趟攤兒,有了個固定買主,老兩口都很高興。
“青峰,沒肚子了嗎?”看見外孫沒吃多少的爆米花,許外婆問許青峰。
“沒有,外婆,我等回家和妹妹一起吃。”
“吃吧,走的時候,外婆在給鈴鐺買一包。”
走的時候,許外婆不光給外孫女買上了爆米花,還給家裏人買了些李子。
李子紅紅大大的,看着好吃,鈴鐺抱着大李子“嗷嗚”一口咬上去,小臉就皺皺巴巴的了。
“酸的,嗚嗚嗚。”
許外婆直呼上當,那攤主給她試吃甜李子,卻賣給她酸李子。
鈴鐺被她外婆抱着哄着去喂甜水兒去了,許金枝看着被女兒嗑了一口,印着兩個小牙印的李子,擦了擦,咬了一口。
“不酸啊?挺好吃的。”
晚飯後,看着娘親津津有味兒的啃李子,許青峰和許鈴鐺兄妹倆臉都皺巴了,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許外婆看着女兒毫無反應的啃酸李子,又想到女兒最近吃的多起的晚。
“金枝,你最近是不是吃的有點多?”
老母親突然問出致命問題,許金枝啃李子的手僵住,低頭看看自己的腰,掐了掐。
!
我胖了!
晴天霹靂,許金枝無助的看向丈夫。
鄭夢拾卻從嶽母的話裏聽出來別的意思,想着這半個月妻子的狀態,有些不確定。
“枝……枝枝,你是不是,又有了?”
“有什麼?”許金枝問道,然後又愣住,看向好奇看着自己的兒子和女兒。
也顧不上,開始掰着手指頭數子。
然後,臉色茫然“好像……是沒來。”
許老太太想到晚上的燉王 八湯,臉色一變“夢拾啊,你今晚去書房睡吧。”
可不能讓他們小年輕胡來。
鄭夢拾也反應過來,看向低着頭臉上火燒雲似的妻子“唉,娘,我曉得。”
第二天上午,許外婆就帶着女兒去了醫館,然後就帶回來好消息。
許家,又要添丁進口了。
許鈴鐺看着娘親什麼也看不出來的小肚肚,她馬上就不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了,也不知道裏面是弟弟還是妹妹。
“我真的沒事兒。”許金枝看着什麼都不讓她動的相公再一次發出反抗的聲音。
“又不是第一次了,懷青峰和鈴鐺的時候我還不是吃的好睡的,想啥啥。”
是啊,鄭夢拾無奈的看向愛妻,但是他每回都提心吊膽的,懷鈴鐺那次,妻子倒是沒啥感覺,把他緊張的天天吐。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他懷孕了。
家裏人不讓她出門了,連兒子女兒也不讓她抱了,許金枝很無奈,低頭看看,啥也看不出來,腰還是腰。
算了,先弄花茶吧,總讓她找着出去的機會。
“金銀花,金銀花,迎春花,迎春花……”許金枝哼着歌兒,在廚房嚐試新配方,金銀花,薄荷葉,冰糖,加一丟丟靈魂小酒,偷的爹的正宗老雕花~
味兒不錯,許金枝舔舔嘴,再用別的酒試試。
味兒也行,這款留出來,待定!
迎春花,茶碎,老紅糖……
“嘖,糖放多了!”許金枝在廚房貓了有兩天,終於,把兩款飲子拿去給家裏人喝。
“都來嚐嚐!”
味道確實不錯,獲得了丈夫和爹的一致好評,許外婆覺得,應該在多一點甜味兒,不過這個因人而異,可以調整。
就這麼着,許家推出了特色的春花茶飲,鄭夢拾還特意寫了招牌,讓女兒在上面畫了兩朵小花,到時候招牌支在鋪子外邊兒的台階上面,很顯眼。
要說鄭夢拾的字,是真好看,他雖然不怎麼愛讀書,但是該學的,還是學的很好,少年時還出去跟人家讀信寫信掙銀子,然後掙來的銀子都變成了許金枝頭上面的小絨花,耳朵上的小吊墜。
花朝節的熱度會持續幾,許金枝想着,劃船去秋湖上面,帶着自己的茶飲茶包,又能賞風景,還能推銷一波茶品。
懷孕的妻子一個人出門,鄭夢拾有些擔心,但是許金枝再三證明,她好着呢,鄭夢拾決定陪妻子一起出門。
倒騰幾次,這件事情最終變成了小夫妻帶着兒女一起遊湖。
那這茶舍的生意,就落在了許老爺子身上,花朝節期間,夢仙河人流多些,許外婆怕老伴兒一個人忙不過來,也過來幫忙。
許老爺子看着旁邊熱茶的老伴兒,想到二十多年前,家裏茶舍剛開,他許問山那時候都不知道以後呢,要麼,在這偌大的江寧城定下來,要麼,灰溜溜回去許家溝村,受人白眼。
老婆子當年也是花一樣的年紀啊,陪着自己當街賣茶,陪着自己碼頭上討貨,幫自己罵來搶生意的惡商。
想着想着,熱氣升騰的眼眶就溼了。
“許掌櫃,今兒怎麼是你和老板娘在啊,女婿呢?”
河中有人喊他,拽回了懷念的心情。
“女婿跟女兒帶孩子們出去玩兒啦。”許問山樂呵呵的回聲。
是了,他已經是這夢仙河街上頗有名聲的許家茶舍老板,往事種種,開花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