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枝枝聽到了動靜,從我懷裏探出頭來。
那張掛着淚珠的小臉,在路燈下清晰可見。
和江妄小時候的照片,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江妄原本玩味的表情消失。
枝枝吸了吸鼻子,指着江妄,聲氣地問: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呀?”
“他爲什麼一直盯着我看?”
我把枝枝的頭按回懷裏,聲音都在抖:
“沒誰,一個......路人。”
“叔叔可能覺得枝枝長得可愛。”
江妄沒說話。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想要點一。
打火機的火苗竄起來,照亮了他陰沉的臉。
枝枝突然開口了:
“叔叔,不可以吸煙哦。”
“媽媽說吸煙對肺不好。”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臉認真。
“我爸爸以前就愛吸煙,後來他就死掉啦。”
我的心髒瞬間停跳了。
完了。
江妄夾着煙的手僵在半空中。
火苗燒到了手指,他卻毫無察覺。
過了幾秒,他突然笑了。
“死了?”
他扔掉打火機,一步步走到我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像是要吃人。
“蕭曉,你克夫?”
我把枝枝護在身後,心髒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童言無忌,江總別介意。”
“孩子亂說的......”
“亂說?”
江妄冷哼一聲。
他突然彎下腰,想要去碰枝枝的臉。
強大的壓迫感讓枝枝嚇得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媽媽!我怕!”
我抱起孩子轉身就想跑。
可還沒跑出兩步,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拽住。
“跑什麼?”
“帶着我的種,你想跑到哪去?”
我渾身僵硬,回頭死死盯着他。
“你胡說什麼!這不是你的孩子!”
“是不是,驗一下不就知道了?”
江妄另一只手突然伸向我的領口。
“嘶啦——”一聲。
脆弱的吊帶裙連同那條絲巾,被他粗暴地扯開。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遊街示衆。
鎖骨處,那塊被紅酒浸泡得發白的遮瑕貼,終於徹底脫落。
露出了下面那塊面目全非的增生疤痕。
肉粉色的,凹凸不平的肉芽,蜈蚣一樣盤踞在原本白皙的皮膚上。
那裏曾經紋着“Jiang Wang”。
現在,只剩下一塊爛肉。
看着那塊傷疤,江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哪怕他再狠心,也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幅景象。
但很快,那絲錯愕就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你竟然真的敢把它毀了?”
他雙眼赤紅。
“你就這麼恨我?寧願把自己弄成這樣,也要把我的名字洗掉?”
我捂着口,笑得淒涼。
“是啊,我嫌髒。”
“江妄,看着這塊疤,你不覺得惡心嗎?”
江妄死死盯着我,口劇烈起伏。
突然,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折疊的紙。
狠狠甩在我臉上,飄落在地。
借着路燈的光,我看到了上面的大字——【親子鑑定報告】。
最後一行結論:【支持江妄爲紀桃樂的生物學父親,概率99.99%】。
我腦仁嗡的一聲。
“毀了標記也沒用。”
“蕭曉,這份鑑定是一小時前剛出的結果。”
“你和你那個死人老公,能生出基因和我99.9%相似的野種?”
“今晚,你們哪也去不了。”
江妄近我,一把從我懷裏搶過哭鬧的枝枝。
“跟我回家。”
“既然當年的賬沒算清,那我們就用一輩子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