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慶功宴上那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寸步不讓的交鋒,如同在看似平靜無波的湖面猛然投下千斤巨石,激起的漣漪與暗涌迅速擴散至朝堂的每一個角落,浸染着每一個官員的心思。所有人都清晰地認識到,皇後娘娘並未因監國親王攜大勝之威、陣斬敵酋的顯赫軍功而歸,便有絲毫放權或退讓之意。反而,她借新任兵部尚書王瑄之手,以四兩撥千斤之勢,將親王意圖獨立於現有體系之外、構建個人軍事力量的“北衙”構想,直接肢解、吸納,牢牢鎖進了兵部框架之內,那權柄的繮繩,依舊被她緊緊握於掌心,紋絲未動。

這一信號,如同凜冬的寒風,瞬間吹熄了許多人心中剛剛燃起的、微弱的投機火焰。那些原本因蕭玦凱旋而蠢蠢欲動、試圖燒一燒“冷灶”,在新崛起的勢力面前提前下注的官員,紛紛偃旗息鼓,重新縮回了觀望的殼中,小心翼翼地掂量着風向往哪邊吹更爲穩妥。朝堂氣氛,在經歷短暫的凱旋喧囂與暗流試探後,陷入了一種更爲詭譎、令人窒息的平靜。人人謹言慎行,奏對時字斟句酌,下朝後步履匆匆,生怕一個不慎,便被卷入那無聲無息卻足以粉身碎骨的權力旋渦。

蕭玦自那後,便深居簡出,除了每月朔望及有重大政務需要決議的大朝會,他幾乎不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面,也謝絕了大部分宗室與官員的拜謁。他依舊按時前往思政殿處理政務,批閱堆積如山的奏折,與幾位內閣閣臣商議國事,態度恭謹,舉措得當,提出的意見也往往切中要害,顯示出他並非庸碌之輩。只是,那份過於刻板、一絲不苟的恭謹之下,掩藏的是顯而易見的疏離與一種刻意保持的距離感,仿佛在兩人之間,築起了一道無形卻堅韌的冰牆。

我樂得清靜,並未試圖去打破這層隔閡,反而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更爲緊迫的現實問題——整頓內帑、籌措錢糧之上。北境戰事雖暫告平息,但維持數十萬邊軍的常開銷、撫恤數以萬計陣亡將士的家屬、修復被戰火蹂躪得殘破不堪的邊關城鎮、補充損耗巨大的軍械糧草……每一項都需要海量的銀錢支撐。國庫原本就不甚充盈,加之之前糧道被襲的損失,更是雪上加霜。王瑄新官上任,躊躇滿志,在兵部內部雷厲風行地清查歷年虧空,整頓吏治,裁撤冗員,觸動了不知多少人的利益,阻力可想而知。但好在有我和周霆在朝堂與禁軍中的暗中支持,彈壓住那些蠢蠢欲動的反對聲音,他的新政倒也勉強推行了下去,只是過程絕非一帆風順。

這午後,窗外細雨霏霏,潤溼了庭院的青石板。我正在暖閣內仔細翻閱戶部幾位能員耗時半月才呈上的、關於漕運改良與新增商稅以開辟財源的詳細章程,試圖從中找出既能緩解國庫壓力,又不至於過度盤剝百姓的兩全之策。青黛無聲無息地入內,步履輕捷,走到近前,低聲道:“娘娘,監國親王在殿外求見。”

我執朱筆的指尖微微一頓,一滴殷紅的墨汁險些滴落在奏章上。這是他自慶功宴不歡而散、回京後這半月以來,第一次主動、私下求見。所爲何事?

“宣。”我放下筆,將奏章合上,置於一旁,整了整衣袖,端坐起身。

蕭玦步履沉穩地步入暖閣,身上帶着一絲室外的微涼溼氣。他依舊是一身親王常服,玄色錦袍,金冠束發,神色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喜怒,仿佛之前的所有芥蒂都未曾存在。他依禮躬身:“臣弟參見皇嫂。”

“七弟不必多禮。”我虛抬了抬手,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簾上,“此時前來,是有要事?”

他直起身,並未立刻開口,而是沉默了片刻。暖閣內只聞窗外細雨沙沙,以及銅獸香爐中檀香燃燒的細微噼啪聲。這短暫的沉默,卻仿佛蘊含着千鈞重量。

“臣弟此來,”他終於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起伏,“是爲選秀之事。”

選秀?我眉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先帝駕崩尚不足三年,國喪期未滿;廢太子蕭衍已歿,新帝人選空懸,無論是從禮法還是從現實考量,選秀充盈後宮之事都本該擱置不提。他此時舊事重提,意欲何爲?試探?還是另有所圖?

“七弟莫非忘了?”我語氣平淡,聽不出波瀾,“國喪未除,新君未定,此時談及選秀,恐於禮不合,亦不合時宜吧?”我將“新君未定”四字,略略加重了語氣。

“皇嫂明鑑。”蕭玦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言辭卻條理清晰,“正因新君未定,國本未固,宗室之中,方多有議論,人心浮動,長此以往,恐生事端。臣弟近翻閱舊例,亦與幾位宗正談及,皆以爲選秀之事雖可暫緩,然爲安定宗室人心,彰顯皇家恩澤,或可先行一步,爲宗室子弟、及此次北征有功之將士家中適齡子弟賜婚,以示朝廷撫慰犒賞之恩。如此,既可穩定人心,亦可將各家更緊密地維系於朝廷周圍,同心同德,共保社稷。”

他頓了頓,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看向我,補充道:“此乃臣弟一點淺見,思慮未必周祥,最終如何裁定,自當由皇嫂聖心獨斷。”

我看着他,心中冷笑漸起。好一個“安定人心”、“維系朝廷”!他將原本針對皇帝的“選秀”,巧妙偷換概念爲面向宗室與功臣的“賜婚”,這分明是以退爲進,試圖通過聯姻的手段,重新編織一張屬於他蕭玦的關系網絡,將這些手握權柄或潛在力量的家族,以姻親紐帶拉攏到自己身邊。同時,這也是一個極其隱蔽的試探,試探我對此類涉及宗室、功臣切身利益事務的底線和掌控力。若我應允,他便能借此機會名正言順地擴張勢力,滲透影響;若我斷然駁回,則顯得我這皇後刻薄寡恩,不顧宗室與功臣之心,容易引發更廣泛的不滿。

“七弟思慮,倒也有理。”我緩緩開口,並未立刻否決,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紫檀木御案上輕輕敲擊着,發出規律的篤篤聲,在這寂靜的暖閣內格外清晰,“宗室乃國之屏藩,功臣乃國之柱石,確需時時撫慰,加以籠絡。只是……”我話鋒微轉,語氣依舊平和,卻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分量,“賜婚人選,需得仔細斟酌,務求門當戶對,品性相合,佳偶天成,方顯皇家恩典之厚重與公允,而非……倉促行事,徒惹非議,反而不美。”

我將“門當戶對”與“佳偶天成”幾個字咬得略重,清晰地傳遞出我的意圖:聯姻可以,但人選必須由我把關,姻親關系的締結需在我的掌控之下進行,絕不容許他借此機會結黨營私,形成尾大不掉之勢。

蕭玦眸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閃,那平靜無波的面具似乎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但迅速恢復。他垂首,語氣恭順:“皇嫂所言極是,是臣弟考慮不周,魯莽了。此事關系重大,牽涉甚廣,確需……皇嫂費心定奪。”

他退讓了。至少,在表面上,他選擇了退讓,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與我正面沖突。

“嗯,本宮知道了。此事容後再議,需從長計議。”我揮了揮手,語氣帶着一絲倦意,不欲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臣弟告退。”蕭玦再次躬身行禮,動作一絲不苟,然後轉身,步履沉穩地離去。他背影依舊挺拔如鬆,卻似乎比來時,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鬱與壓抑,仿佛背負着無形的重擔。

看着他消失在暖閣門外的雨簾中,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銳利的弧度。試探?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擴張勢力,重新布局?他還嫩了點。這深宮朝堂的水,遠比邊關的黃沙更爲渾濁難測。

“青黛。”我喚道,聲音恢復了平的清冷。

“奴婢在。”青黛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再次上前。

“去查查,近有哪些宗室,尤其是那些家中有適齡未婚子弟的,與親王往來密切。還有,將所有適齡宗室子弟,以及三品以上官員家中未婚子女的詳細名錄,包括其品性、才學、家中勢力,盡快整理一份,秘密送來。”

“是,娘娘。”青黛領命,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蕭玦想借聯姻之名,暗中布局,編織他的關系網。我偏要讓他清楚地知道,在這九重宮闕之內,能牽動天下姻緣的紅線,最終牢牢握在誰的手裏。

……

平靜的子並未持續太久。幾後,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如同暗夜驚雷,猛然打破了朝堂那短暫而脆弱的平靜。

都察院一名素以耿直敢言(或者說迂闊不知變通)著稱的御史,竟在例行朝會上,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公然上書,以極其激烈的言辭彈劾新任兵部尚書王瑄!奏疏中羅列數條罪狀,斥其“借清查之名,行黨同伐異之實,排除異己,,構陷忠良”,並言之鑿鑿,稱王瑄在主持兵部整頓、設立武備清吏司期間,曾收受某地頗有勢力的將門巨額賄賂,爲其不成器的子弟在新設立的清吏司中謀取要職,敗壞軍紀綱常。

這指控可謂極其嚴重且致命!王瑄是我力排衆議,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重臣,執掌兵部此等要害部門,若他因此倒台,不僅我此前對兵部的大力整頓將前功盡棄,武備清吏司可能夭折,更會嚴重打擊我在朝堂之上的威信,讓那些潛伏的反對勢力看到可乘之機!

王瑄聞言,當即氣得臉色鐵青,出列跪倒在地,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與委屈而微微發顫,指天誓,力陳自身清白,痛斥該御史捕風捉影,血口噴人。

朝堂之上頓時一片譁然,如同炸開了鍋。衆人的目光在我、默然端坐的蕭玦、以及那梗着脖子、一副忠臣死諫模樣的御史之間來回逡巡,竊竊私語之聲不絕於耳。誰都不是傻子,誰都明白,王瑄是我沈清韞在朝堂的臂膀,彈劾王瑄,其矛頭最終直指向鳳座之上的我。而細究起來,這位看似孤直的御史,其座師似乎與某位近和監國親王蕭玦走得頗近的安郡王,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蕭玦端坐在珠簾側前方的監國位上,面色沉靜如水,修長的手指平穩地放在膝上,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彈劾風暴,他並未出聲制止,也未發表任何看法,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我端坐於珠簾之後,冷眼看着台下這出精心策劃的鬧劇,心中一片冰寒。待那御史慷慨激昂地陳詞完畢,王瑄也憤然反駁之後,殿堂內暫時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時,我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與威壓,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私語:

“彈劾朝堂二品大員,國之棟梁,僅憑你空口白牙,可有確鑿實據?”我的聲音透過珠簾,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着冰冷的質詢。

那御史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問,昂首挺,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回娘娘!臣雖未手握鐵證,但確有知情之人!懇請娘娘傳召證人上殿,當面對質,必能使真相大白於天下!”

“哦?”我輕輕一笑,那笑聲在寂靜的大殿中回蕩,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與嘲諷,“既有人證,那便再好不過。周霆。”

“末將在!”一身戎裝、按劍立於殿柱旁的周霆應聲出列,聲如洪鍾。

“將這位忠心可嘉的御史,及其所謂的‘證人’,一並拿下,即刻移交詔獄。”我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數九寒冰,“由你親自審訊,給本宮徹查清楚!是確有其事,證據確鑿,還是……有人蓄意構陷,污蔑朝堂重臣,其心可誅!”

我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閃電,陡然變得銳利無比,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官員的臉,最後在蕭玦那看似平靜無波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字字清晰,擲地有聲:“無論是誰,位居何職,膽敢在朝堂之上,行此卑劣構陷之事,意圖攪亂朝綱,本宮——絕不姑息!嚴懲不貸!”

周霆毫不遲疑,抱拳沉聲應道:“末將遵旨!”隨即,他猛地一揮手,兩名早已候在殿外的禁軍精銳立刻大步闖入,甲胄鏗鏘,在那御史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驚愕目光中,一左一右,直接將其架了起來!

“娘娘!娘娘!臣乃風聞奏事!乃御史職責所在!臣……”那御史這才徹底慌了神,掙扎着大喊,試圖搬出“風聞奏事”這塊免死金牌。

“風聞奏事,是讓你監察不法,不是讓你憑空捏造,污蔑忠良!”我厲聲打斷他的辯解,聲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帶下去!嚴加看管!”

那御史的求饒與辯白聲在禁軍鐵鉗般的手臂中漸漸微弱,最終被拖出了太極殿,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之外。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所有人都被我這毫不留情、甚至可稱酷烈、直接動用武力鎮壓言官的手段震懾住了!這完全打破了以往朝堂鬥爭的潛規則,展現出的是一種近乎霸道的、不容任何挑釁的絕對權威。

我轉而看向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些許鎮定的王瑄,語氣稍緩:“王尚書。”

“臣在。”王瑄深吸一口氣,再次躬身。

“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有人彈劾於你,爲示公允,你便暫且卸下部務,回府靜思幾,配合詔獄調查。待周霆查明真相,水落石出之,本宮自有公斷。”

這是必要的程序,也是對他的一種保護,避免他留在任上承受更多的明槍暗箭。

王瑄明白我的用意,再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屈辱與憤怒,重重叩首:“臣……遵旨!謝娘娘信任!”

最後,我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蕭玦,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只是在詢問一個尋常意見:“監國以爲,本宮對此事的處置,可還妥當?”

蕭玦緩緩起身,面向御座,躬身行禮,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皇嫂處事果決,英明睿斷,如此……甚爲妥當。”他垂下的眼簾,如同密實的簾幕,恰到好處地掩去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緒波動。

“退朝。”

我不再看他,也無視殿內那些驚魂未定、心思各異的臣工,徑直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一個冰冷而決絕的背影。

回到鳳儀宮不久,甚至連朝服都未曾換下,青黛便已帶着初步查探的消息前來稟報,效率極高:“娘娘,初步查清了。那御史所謂的證人,乃是京營一名因行不佳、考核不合格而被王尚書新政清退的校尉,心懷怨懟,受人指使,許以重利,並承諾事後保其前程,這才出面作僞證。而指使之人,經順藤摸瓜,與……與安郡王府的一名外院管事有關聯。另據暗線回報,安郡王近半月來,以探討書畫、品評古玩爲名,多次前往監國親王府邸拜訪,停留時間皆不短。”

安郡王,蕭玦的堂叔,一個素來沒什麼實權、卻極其喜好鑽營、在宗室中有些影響力的老牌郡王。

果然如此。一次看似粗劣、實則惡毒無比的試探。若王瑄因此被拉下馬,我便如同斷一臂膀,兵部整頓成果付諸東流;即便不能一舉扳倒王瑄,也可借此機會狠狠敲打他,離間我與這些心腹重臣的關系,甚至試探我對言官的態度和底線,看看我這“鳳翼”究竟能強硬到何種程度。

好一個一石數鳥的算計!

“告訴周霆,不必顧忌,撬開那校尉和安郡王府管事的嘴,拿到確鑿無誤的口供畫押。至於安郡王……”我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他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想必是府中下人欺上瞞下,背着他胡作非爲,以至於蒙蔽聖聽,驚擾朝堂。念其年高,且或不知情,着其閉門思過三個月,期間非詔不得出府,府中一應事務,暫交由世子打理。讓他好好靜養,也順便……清理一下門戶。”

“是。”青黛領命,遲疑了一下,還是低聲問道,“那……監國親王那邊?是否需要……”

“他?”我冷笑一聲,指尖拂過冰涼的茶杯邊緣,“他自然會‘秉公處理’,主動給本宮,也給滿朝文武一個‘交代’的。我們只需等着便是。”

果然,不出我所料。次,蕭玦便呈上一道措辭嚴謹的奏疏,以“御下不嚴,約束不力,致府中下人滋擾朝綱,驚擾鳳駕”爲由,引咎自責,並懇請下旨申飭安郡王,同時自請罰俸半年,以示懲戒之公。

我提起朱筆,在那奏疏上批了一個力透紙背的“準”字。

經此雷霆萬鈞的一事,朝堂上下再次真切地見識了我的鐵腕手段與不容絲毫挑釁的權威。那些原本還在暗中觀望、甚至蠢蠢欲動的勢力,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迅速收斂了爪牙,行事愈發謹慎。而蕭玦,也似乎因此而愈發沉默,除了處理必要的軍政事務,幾乎不再於朝會上發表任何帶有個人傾向的見解,下朝後更是深居簡出,仿佛真的收斂了所有羽翼,甘心雌伏,安居於我這益擴張的鳳翼籠罩之下。

但我知道,這看似平靜的海面之下,那因權力而生的暗流,只會因爲暫時的壓抑而變得更加洶涌、更加湍急。表面的順從,往往孕育着更深沉的謀劃。

鳳鳴震宇,聲威赫赫,迫得親王不得不暫時斂翼藏鋒。

但這終究只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短暫而危險的僵持。那維系着脆弱平衡、早已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有徹底斷裂、弩張弩張的一。

而我,一面享受着這來之不易的掌控感,一面也在冷靜地等待着那個時機的到來。一個或許能讓我徹底掌控全局、穩固權勢的時機;同時,也是一個能讓我最終看清身邊這只益成長的鷹隼,其利爪最終會揮向何方、其心究竟歸屬何處的時機。是繼續爲我所用,還是……終成心腹大患?

殿外,雨不知何時已停,一抹殘陽如血,染紅了天際,也映照在宮殿冰冷的琉璃瓦上,預示着又一個漫漫長夜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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