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七夕,我走的時候說了,讓你照顧好麗丹嫂子,你是怎麼做的?你竟然污蔑她,你這是要死她?”元展鵬咬牙切齒的質問。
看他表情,夏七夕不是未婚妻,而是仇人一樣。
“元展鵬,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這事怪我?”夏七夕簡直要被氣笑了。
元展鵬不願意承認自己有錯,張嘴就是反駁。
“還不是你不願意好好照料麗丹嫂子,我又要緊急出任務,沒辦法才把柴火送給麗丹嫂子的?”
“你要是答應照顧麗丹嫂子,我還能這麼?都是你的不是。麗丹嫂子受了大委屈,等下你給她好好道個歉。”
夏七夕聽到元展鵬還想着讓自己道歉,從鼻子裏發出一個音節,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元展鵬沒有等到夏七夕的回答,再接再厲:“夏七夕,你聽到沒有?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夏七夕不言不語,只管繼續專注地挑揀着盆裏的黃豆。
“和你說話呢,聽到沒?”元展鵬更加惱怒了,上前就要扯夏七夕的胳膊。
“元副營長,組織已經認定你的行爲嚴重不當,需要深刻檢討。你還跑來指責我,是覺得組織處理不公,還是覺得我活該成全你對你的‘麗丹嫂子’的愛重?”
元展鵬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冷靜犀利的反駁,讓他無法招架。
“你……你強詞奪理,你胡說八道!我都說了,我和麗丹嫂子是清白的。”他憋了半天,才梗着脖子吼道。
吼完了,許是擔心外面有人聽見,元展鵬又緩和的語氣。
“麗丹嫂子她情況特殊!老錢才犧牲,她心裏苦,身體也不好!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大氣一點?非要斤斤計較這點柴火煤塊?”
“大氣?”夏七夕終於抬起頭。
狗男人想什麼呢?
“元展鵬,你的大氣就是用我的生存物資去充當照顧其他女人的資本?你的同情心就是建立在苛待我的基礎上?”
她將手裏一把挑揀好的黃豆丟回盆裏,發出清脆的聲響,也像是在元展鵬的心上敲了一記。
“如果這就是你元副營長爲人處世的原則,那我還真不敢苟同。”
“你,真是……”
“還有,”不等元展鵬說完,夏七夕站起身,雖然身形依舊瘦小,但脊背挺得筆直,竟然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度。
“元展鵬,如果柴火是你劈的,又或者煤球是你幫忙搬過來的,你送人我都認了,只可惜不是!”
“你!”元展鵬羞憤交加,卻一句話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夏七夕說的是事實。
可這還不是因爲夏七夕能?
就算沒有他的照顧,夏七夕也能生活的很好。
可看着夏七夕的目光,他忽然對自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爲產生了一絲懷疑。
內心深處某個角落,有一道小小的聲音告訴她這樣的做法有些欠妥。
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對趙麗丹的憐惜壓了下去。
他看着夏七夕一點都不讓的樣子,從口袋裏摸出二十塊錢,朝炕上丟過去。
“這些錢夠不夠你的那些柴火和煤?這件事就此結束,以後不許再提,省得麗丹嫂子難過!”
夏七夕收起錢,平靜地說:“明天我去買把鎖,把柴房鎖起來。”
元展鵬蹙眉:“你什麼意思?防賊還是防我?”
夏七夕直視着他的眼睛:“防所有不經允許拿別人東西的人。”
“好!好!夏七夕!”他咬牙切齒,“我記住了,我等着看你沒有我的照顧能過成什麼樣子!”
撂下這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元展鵬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出,再次直奔趙麗丹家。
似乎只有在那裏,他才能找到認同和慰藉。
夏七夕看着被他摔得嗡嗡作響的門板,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繼續低頭挑揀黃豆。
和這種拎不清的人多費口舌,純粹是浪費生命。
有那時間,不如想想怎麼把豆芽發好,還能改善下戰士們的夥食。
接下來的幾天,夏七夕心無旁騖地投入到發豆芽的工作中。
天氣冷,發豆芽的速度並不算快,但每天都能看到變化,夏七夕很滿意。
而元展鵬許是氣壞了,這些天並沒有來找過她。
不見煩人的蒼蠅,夏七夕樂得自在,加上吃的飽飽的,小臉上有了一點肉,整個人看着都精致可愛了許多。
這傍晚,夏七夕正在院裏晾衣服,看到顧齊峰回到了隔壁小院。
而顧齊峰隔着矮牆,也看到了夏七夕。
“夏同志。”顧齊峰目光中有一絲憐惜,“元副營長他……思想上有偏差,組織上會幫助他改正。”
夏七夕淡淡一笑:“但願吧。”
顧齊峰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着夏七夕似乎沒有繼續聊的想法,最終只是點點頭,轉身回屋。
夏七夕望着他筆挺的背影,心裏涌起一絲異樣的情愫。
又過了兩天,兩大盆胖嘟嘟水靈靈的黃豆芽成功發了出來!
豆芽發的很不錯,粗壯,色澤嫩黃,看着就喜人。
劉大姐和馬班長大喜過望!
這豆芽發的絕對好,比他們所見過的都要好!
“七夕,你可真行!這豆芽發的太好了!”劉大姐拉着夏七夕的手,贊不絕口。
之前只給夏七夕一部分豆子,是怕萬一失敗了,浪費糧食,但現在,沒有疑慮了。
馬班長也連連點頭:“有了豆芽做貼補,我們的夥食能改變不少。七夕啊,你可是不知道,戰士們到了冬天,不是白菜燉土豆子,就是蘿卜燉白菜,你可解決我們的大問題了。”
夏七夕笑着說:“要是有扁豆和綠豆,也可以發豆芽。幾種豆芽口感上還是會有些差異。”
“扁豆有不少,是秋天的時候采購的。綠豆我回頭找找,夏天的時候,好像還剩下一些。”馬班長想了想才說。
劉大姐則是一直盯着那嫩生生的豆芽,好一會兒之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小夏,你這技術,能不能教教炊事班的其他人?”
話說出來了,許是覺得自己這麼說不太好,忙又解釋:“我沒有想占便宜的意思,就是覺得一個人的力量有限,要是大家一起,你鬆快些,也能讓戰士們隔三差五就能吃上點新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