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剛起,窗外已是天崩地裂般炸開一道驚雷,仿佛九天神鼓擂動,震得山河動搖。緊接着,咔嚓!銀蛇破夜,劃破墨染蒼穹,照亮了整座天柱峰。
隨即。
譁啦——!
暴雨如天河倒灌,傾瀉而下,天地瞬間化作一片混沌水幕。
林道辰卻笑了,眼中精芒乍現。他身形一縱,衣袍翻飛間已掠出藏經閣,踏風登頂,立於天柱峰絕巔,仰首凝望那狂亂天象。
對凡人而言,這等雷雨堪稱死劫;可對他這個煉氣六層的修士來說,不過是天地賜予的一場盛宴。
只見他周身青光流轉,凝成一層薄而堅韌的靈罩,風雨不侵,雷霆難近。任外界電閃雷鳴、狂瀾怒卷,皆被隔絕在外。
轟隆!轟隆!
雷音滾滾,如萬馬奔騰於雲海之上。閃電一條接一條撕裂夜空,宛如赤焰長蛇在烏雲中狂舞肆虐。偶有落雷劈中古木,瞬息間焦黑炸裂,殘枝四濺。
“倒是好一場大戲。”
林道辰負手而立,神色從容,眸光灼灼。
就在此時。
【你在雷雨中參悟雷電軌跡,窺得一絲雷之法則,結合所學,創出仙家伐秘術:九霄御雷真訣。】
緊隨其後。
【你洞悉雷光運行之速,心有所感,頓悟一門極速遁法:須彌雷光遁。】
“哈哈哈,妙極!”
雷鳴之中,林道辰朗聲長笑,豪氣沖霄。
誰能想到,一時興起的觀雷之舉,竟能催生兩門頂尖仙術?此等機緣,簡直天賜!
雷法向來爲諸系術法中最暴烈者,攻伐無雙。如今掌握《九霄御雷真訣》,他的戰力可謂躍升一個台階。
更別提那《須彌雷光遁》——雷遁本就是天下fastest的逃手段之一,快若瞬移,蹤跡難尋。
這一波,屬實是賺翻了。
“或許……本無需我親自動身,那鐵膽神侯,也能就此隕落。”
他眸底寒光一閃,心中已有定計。
……
光陰如水流逝。
武當山,藏經閣內。
林道辰收功起身,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這幾閉關苦修,終不負努力,順利邁入煉氣六層,抵達煉氣中期巔峰。再進一步,便是後期門檻。
修仙之路,步步生蓮,穩扎穩打。
修煉既畢,他取出幾張符紙,指尖凝聚靈力,開始勾畫符紋。
既然不願下山動手,那就以符代劍,千裏取敵首級。
他要將《九霄御雷真訣》融入符道,煉制一張足以斬大宗師的攻擊符籙。
仙路漫漫,豈能浪費時間在一個凡俗武夫身上?
要讓符威最大化,自然不能用普通黃紙。最佳載體,乃是蘊靈玉石。這類材料武當原有儲備,加之大明朝廷近年進貢不少,林道辰手中並不短缺。
但靈氣玉石珍貴稀有,不可輕易糟蹋。他先以尋常符紙推演構型,反復試錯,直至符文結構圓滿成型,方才準備正式刻畫。
自從創出《太上符籙真經》,林道辰早已執掌符道總綱。如今融會貫通,術符合一,並非難事。
時間悄然滑過。
終於,第一張試驗版符籙完成。
林道辰將其命名爲——九霄雷符。
將這張紙符置於一旁,他拿起一塊長方形靈玉,深吸一口氣,運轉全身靈力,緩緩落筆。
一筆一劃,皆由靈識牽引,刻入玉髓深處。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道符紋閉合。
成!
這一枚玉符落成之際,林道辰體內靈力幾乎枯竭。代價雖重,威力卻也驚人。
只需捏碎此符,便可爆發出相當於他全力施展出《九霄御雷真訣》的一擊——對付鐵膽神侯這種新晉大宗師,足矣!
輕輕將玉符擱在一旁,林道辰盤膝而坐,五心朝天,默默運轉攻法,引動天地靈氣入體,開始恢復修爲。
天地靈氣稀薄,又不能靠嗑藥強行回靈,林道辰想把靈力徹底補滿,少說得耗上好些時。
雖然過程辛苦,但他一點不覺得虧。
這一趟閉關,不止省了下山往返的工夫,更重要的是,他對符籙之道的領悟又深了一層,幾乎踩到了新的門檻。
幾天後。
爲防萬一,林道辰再次用靈氣玉石,親手刻了一枚九霄雷符。
同時,他也將“須彌雷光遁”這門遁術封入經靈力浸染過的符紙中,一口氣煉出一批雷遁符。
這些雷遁符雖非玉石所制,威力遠不如原版遁術,頂多能發揮出三成左右的威能,但擱在這綜武世界,已經夠看。
尋常所謂的絕頂輕功,在它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備齊符籙後,林道辰心中再無掛礙。對付鐵膽神侯這事,如今可謂萬無一失。他脆甩手不管,轉頭鑽進修行、煉器與陣法的研究裏,沉心打磨自身。
……
這一。
宋遠橋踏入藏經閣。
“師伯,大明天子剛送來密信——鐵膽神侯謀反在即,朝廷請求咱們武當下山支援。這趟差事,恐怕得勞煩您走一趟了。”
見到林道辰,宋遠橋恭敬稟報。
林道辰卻擺了擺手,淡淡道:
“我不去。你帶蓮舟那小子,領幾個弟子走一趟就行。”
宋遠橋當場愣住,心裏直打鼓:
師伯,您是不是太高看我們了?
我們這邊武功最高的,也就兩個宗師境界,拿頭去碰鐵膽神侯那種大宗師?這不是送人頭是什麼?
這話他沒敢說出口,可林道辰一眼就看穿他心頭嘀咕。
下一瞬,他從懷中取出兩枚玉質符籙,遞了過去:
“不必慌。拿着這個去,足夠斬鐵膽神侯。”
“用法簡單,對準他,捏碎符紙就行。理論上一枚足矣,我多給一枚,以防意外,確保萬全。”
“符……符籙?”
宋遠橋怔住,遲疑着開口:“師伯,這……真管用?”
道門是畫符,可大多用於祭典祈福,誰聽過一張紙片就能人於無形?
林道辰輕笑一聲,轉身從案上拿起一張普通符紙——那也是他以靈力浸染過的特制符紙,上面繪有九霄雷紋路。
“看見窗外那塊巨石了嗎?來,對着它,撕了這張符。”
宋遠橋半信半疑接過,抬手一扯。
轟——!!!
一道粗如水缸的雷霆憑空炸裂,快得連殘影都捕捉不到,瞬間劈中巨石!
譁啦——!!!
數丈高的岩石當場炸裂,碎成漫天齏粉,石屑如雨灑落。
“什麼?!”
宋遠橋瞳孔猛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是什麼鬼手段?!
一張紙,撕一下,就能引動天罰之雷?這哪是符籙,分明是仙術!
“師伯,這……”
他聲音發顫,滿臉震撼地看向林道辰。
“雕蟲小技罷了。”林道辰語氣平淡,仿佛只是撣了撣衣袖,“我剛才給你的那枚玉石符,威力至少是這十倍。”
踏入煉氣六層,身懷《九霄御雷真訣》與《須彌雷光遁》,同階之中,他無所畏懼。
頂尖大宗師?他也敢正面硬撼。
就算遇上陸地,打不過,逃還是逃得掉的。
這方綜武天下,他早已立於不敗之地。些許仙家手段,也該露上一露了。
良久,宋遠橋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由衷嘆道:
“師伯……真乃神人也。”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位師伯,本不是尋常武者能比。
這等手段,已超脫凡俗。
可林道辰不說,他便不多問。每個人都有底牌,有秘密。
他只記得一點——林道辰是他的師伯,是一家人。
師伯越強,武當越興。
況且,武當從林道辰這裏得的好處,早就數不清了。
知足,懂進退,才是長久之道。
“有師伯賜下的這道符籙,此行必斬鐵膽神侯!”
宋遠橋朗聲一笑,眼中戰意翻涌。
此刻的他底氣十足——區區一個新晉大宗師,不過跳梁小醜,何足掛齒?
林道辰微微一笑,指尖輕點,桌上一疊青紋黃紙符籙被推至他面前。
“雷遁符,激發後可化電光疾掠數裏,保命逃遁極佳。你帶去分給蓮舟他們,若山下遇險,憑此符脫身。”
宋遠橋心頭一熱。
這些符籙不只是靈物,更是關懷。
他神色肅然,雙手穩穩接過,躬身一禮,聲音沉厚:
“多謝師伯賜寶!”
“不必多禮。”林道辰擺手淡然,“自家師侄,何須見外。”
助朝廷除鐵膽神侯,本就是他布局之中的一環,爲的是修仙大業鋪路。宋遠橋幾人替他奔走,他自然要護持到底。
再說,平裏這群師侄敬他如天,他身爲長輩,豈能吝嗇幾分心血?
片刻後,宋遠橋辭別林道辰,步出殿門。
武當山門前,俞蓮舟、張鬆溪等人早已列陣等候,目光灼灼,只等林道辰親臨。
可放眼望去,卻只有宋遠橋一人歸來。
“大師兄,師伯呢?”俞蓮舟皺眉上前。
宋遠橋仰頭一笑,豪氣雲地揮袖道:
“對付一個鐵膽神侯,何須勞動師伯大駕?我來便夠了!”
衆人面面相覷,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大師兄瘋了不成?
他不過宗師境,竟敢口出狂言,要單挑大宗師?
這可不是演話本!
宋遠橋見狀哈哈一笑:“逗你們玩的。師伯雖未親至,但已賜下雷遁符,並允我全權代行其意。”
隨即,他將林道辰所言盡數轉述,並將雷遁符分發衆人。
衆人心神巨震。
那符籙竟能引雷破石,瞬息裂地?!
一紙成雷,呼風喚雨,這哪裏是凡間手段?分明是傳說中仙人才有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