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瀟沒說什麼,不過是微微笑。
這個微笑有些詭異,凌夕瀾汗毛豎起。
以前她要是說這句話,霍瀟早就一只腿壓制她,問她幾個意思?天下還有哪個男人比他帥的?
但失憶後的霍瀟,竟然只是微笑。
太詭異了。
真的很詭異。
她得買個電擊棒偷偷放在床頭,要不然晚上霍瀟忍不住了,會不會趁機對她下黑手?
車子停在一家梧桐樹下的高級餐廳門口,門童快步上前拉開車門。
霍瀟先下車,再紳士地走到她這邊門。
凌夕瀾差點不習慣他的紳士,以前的霍瀟興致來了一把扛她出車門。
任她打任她罵,霍瀟都不會放她下來。
有時候她越打越罵,霍瀟越高興,直接把她扛到位置上。
凌夕瀾把手放他修長的手掌上,霍瀟一只手撐着門框,一只手牽她下來。
再扶着她的手腕,引她走進餐廳。
這裏已經清場了,今晚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落座後,侍應生遞上皮質菜單,霍瀟接過,將菜單推到她面前。
“先看看有沒有想吃的,這家的惠靈頓牛排和法式焗蝸牛口碑不錯。”
凌夕瀾隨意翻了翻,抬頭笑道:“你點吧。”
霍瀟頷首,叫來侍應生:“一份惠靈頓牛排,五分熟,搭配黑鬆露醬汁。一份法式焗蝸牛,配蒜蓉面包。前菜選鵝肝凍配無花果,湯品要鬆露油蘑菇湯,再開一瓶九八年的拉菲。”
侍應生恭敬退下,一支小型弦樂樂隊緩步走入,爲首的小提琴手朝兩人頷首致意,隨即揚起琴弓,悠揚的《愛的禮贊》緩緩流淌而出。
凌夕瀾心頭微動,她理想中的約會,就是這樣的浪漫。
男朋友高大帥氣,紳士又細心。
她轉頭看向霍瀟:“你安排的?”
霍瀟微笑點頭,起身走到她身邊,微微俯身,伸出手。
“願意陪我跳支舞嗎?”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眼眸深邃如夜,帶着不容拒絕的溫柔。
凌夕瀾將手放進他掌心,被他輕輕拉起。
霍瀟的手掌寬大溫熱,摟住她的腰,帶着她隨着旋律緩緩起舞。
樂隊的演奏溫柔繾綣,凌夕瀾靠在他懷裏,能清晰聽到他沉穩的心跳,鼻尖縈繞着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
恍惚間,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人。
一曲終了,樂隊悄然退場。
霍瀟牽着她回到座位,卻沒有鬆開她的手,而是從口袋裏取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
盒子裏躺着一枚設計精巧的鑽戒,主鑽是一顆切割完美的橢圓形藍寶石,周圍鑲嵌着細碎的鑽石,宛如星子環繞月亮,低調卻璀璨奪目。
凌夕瀾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心跳驟然加速。
“這是我送你的登記禮。”
霍瀟拿起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尺寸分毫不差。
凌夕瀾看着指上的戒指,藍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溫柔的光芒。
“但是我沒想過送你禮物。”
她實話實說。
“沒關系,對戒我也買了。”
他打了個響指,服侍生端着盤子進來。
上面也是個絲絨盒子。
侍應生將盤子放在霍瀟面前,躬身退了出去。
霍瀟拿起那個絲絨盒子,打開後,裏面躺着一枚設計簡約卻質感十足的戒指。
沒有繁復的鑽飾,只有一圈啞光鉑金戒環,中央鑲嵌着一顆小巧的黑鑽,低調沉穩,與凌夕瀾手上的藍寶石鑽戒恰好形成呼應。
“這是請你送給我的。”
霍瀟執起凌夕瀾的手,將男款戒指遞到她掌心。
“本來想自己戴,但覺得由你親手給我戴上,會更有意義。”
凌夕瀾捏着那枚微涼的戒指,抬眼看向霍瀟。
他正微微俯身,將左手伸到她面前,指骨分明的手在暖黃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這美男計下料還挺狠的。
不過,她就不信她不能讓霍瀟露出破綻。
“不願意給我戴?”霍瀟的話打斷她的思緒。
“沒有。”凌夕瀾拿起戒指,套在他的無名指上。
尺寸同樣分毫不差。
“你以前送情侶戒指的時候不是這麼送的。”
霍瀟疑惑問:“那是怎麼送的?”
凌夕瀾回憶,心有餘悸。
“帶我飆車,把我嚇得半死,再強吻我,我打你之後,你爽了,從兜裏掏出戒指,嘴巴咬住,套我手指上。”
“沒想到以前的我那麼粗暴。”
“非常粗暴。”凌夕瀾生氣,“當時你表白說,你要做我第一個男人,也要做我最後一個男人。”
霍瀟微微蹙眉,似乎不認同以前的自己。
凌夕瀾繼續說,“我說你有病。你又說我是你第一個女人,並且是最後一個女人。我讓你去精神病院,你又在車上強吻我。”
霍瀟適時點評:“那時候的我,確實很過分。”
凌夕瀾用力點頭:“非常過分,我一和你吵架,你每次,最後…上演…嗯…車震…你最愛車震…反正挺精神小夥做派的。”
霍瀟清了清嗓子,抬手掩住唇瓣,眼底帶着幾分無奈又歉疚。
“原來我以前這麼……幼稚。難怪你討厭我。”
“何止幼稚,簡直是蠻不講理。那個時候,我不止討厭你,對你可以說是恨之入骨,想了你。”
“那你現在還想了我嗎?”
“呃…”凌夕瀾審視燈光下他那張英俊人的臉,“現在沒有了。”
“看來那時候我確實傷害你太深。”
凌夕瀾義憤填膺,“你還總說我是你的所有物,誰要是多看我一眼,你就跑去人家面前冷臉示威,像個幼稚的小朋友。”
“抱歉。”霍瀟說,“那時候的我讓你受委屈了。”
凌夕瀾:“知道就好,以後要是再敢那樣,我直接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不敢了。”霍瀟出聲,“以後換我用你喜歡的方式來跟你相處,不飆車,不強吻,只給你準備溫柔的驚喜,你看可以嗎?”
凌夕瀾假裝不在意地哼了一聲。
“所以你第一天到我們公司上班,這副模樣,我以爲你又在使什麼陰招。”
霍瀟眼底情緒一閃,笑了笑:“以前我送你的戒指呢?”
凌夕瀾順勢就說:“戒指分手的時候賣了,留着惡心。”
霍瀟了然點頭:“當時賣了多少錢?”
凌夕瀾仔細想了下:“店裏五折回收的。”
說着觀察他的表情。
卻發現他沒有任何反應,而是很理解她似的,點頭贊同她當時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