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圓劇痛,純陽溫脈
夜色漸深,林家府邸的寂靜被一陣壓抑的悶哼聲打破。
嶽雲飛躺在客房的軟榻上,正盤膝運轉師門心法調理真氣,耳畔卻傳來斷斷續續的痛楚低吟。那聲音極輕,卻帶着一股鑽心的撕裂感,讓他心頭猛地一緊——是林姝。
他翻身下床,推門而出。晚風裹挾着草木的涼意,月色如銀霜般鋪滿庭院,而那痛楚的源頭,正來自不遠處的繡玉樓。
嶽雲飛腳步加快,剛到繡玉樓外,就撞見守在門口的傭人。傭人見是他,連忙躬身行禮,臉上滿是焦急:“嶽先生,您來得正好!小姐她......她又犯病了!”
“犯病?”嶽雲飛眉頭一蹙,瞬間想起周平白裏的話——月圓之夜,林姝便會渾身劇痛。今夜正是月圓,那先天痘毒竟如此霸道!
他顧不得多想,推門而入。
屋內燭火搖曳,林姝蜷縮在床榻上,渾身冷汗淋漓,原本白皙的肌膚此刻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纖細的手指死死攥着錦被,指節泛白,唇角咬出了血絲,卻硬是不肯喊出聲來。
林凰天和周平守在床邊,臉色凝重得如同烏雲壓頂。周平握着林姝的手腕把脈,指尖微微顫抖,半晌才長嘆一聲:“痘毒攻心,經脈攣縮,尋常針法本無法緩解。”
林凰天看着女兒痛不欲生的模樣,眼眶泛紅,聲音沙啞:“嶽先生,求您救救姝兒!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
嶽雲飛快步上前,俯身查看林姝的狀況。指尖觸及她的肌膚,一片冰涼,脈象更是紊亂如麻,經脈中的毒素如同一條條小蛇,瘋狂地啃噬着她的氣血。
“先天痘毒蟄伏多年,月圓之夜陰氣最盛,毒素便會趁機作亂,侵蝕經脈髒腑。”嶽雲飛沉聲道,“先前的純陽真氣只能壓制,卻無法除,今夜若不及時溫養,她的經脈怕是會受損嚴重。”
周平連連點頭:“嶽先生所言極是!只是這溫脈之法,需以自身真氣爲引,渡入患者體內,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您......”
“救人要緊。”嶽雲飛打斷他的話,從包袱裏取出銀針包,又脫下鞋履,盤膝坐在床沿,“林總,周先生,煩請二位回避片刻。”
林凰天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溫脈需肌膚相親,當下不敢耽擱,拉着周平快步退出房間,還不忘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屋內只剩下兩人,燭火的光影在牆壁上跳躍,映得嶽雲飛的側臉格外清晰。
他看着林姝痛苦蜷縮的模樣,心中竟生出一絲不忍。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汗溼的碎發,沉聲道:“林姝,忍着點,我要開始了。”
林姝勉強睜開眼,眸中水霧氤氳,原本的驕矜和怒意早已被痛楚取代,她咬着牙,艱難地點了點頭。
嶽雲飛不再猶豫,指尖捻起銀針,精準無比地刺入林姝的眉心、膻中、涌泉等七處大。這七處位乃是人身陽氣匯聚之地,名爲“七星續命”,不僅能穩住心神,更能引導真氣流轉。
銀針入,林姝渾身一顫,痛楚似乎緩解了些許。
緊接着,嶽雲飛深吸一口氣,掌心貼在林姝的丹田處,緩緩運轉師門心法。一股溫熱的純陽真氣,順着掌心源源不斷地涌入她的體內。
這真氣溫和卻霸道,所過之處,那些作亂的毒素如同冰雪遇驕陽,紛紛退縮。
林姝只覺得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順着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撕裂般的痛楚,竟漸漸被一股舒適的暖意取代。她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意識也漸漸模糊,只覺得眼前的少年,身影竟變得格外可靠。
嶽雲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微微發白。溫脈耗損真氣極大,尤其是林姝的經脈堵塞嚴重,他需小心翼翼地引導真氣疏通,稍有不慎,便會傷及她的經脈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月光越發皎潔。
不知過了多久,嶽雲飛猛地收回掌心,拔出銀針。林姝的臉色已經恢復了些許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沉沉睡了過去。
他鬆了口氣,只覺得渾身乏力,真氣耗損近半。剛想起身,手腕卻被一只溫熱的小手緊緊攥住。
低頭看去,林姝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眸中帶着一絲復雜的情緒,不再是先前的怒目相向,反而多了幾分羞赧和依賴。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沙啞,卻格外真誠。
嶽雲飛一怔,隨即笑了笑:“舉手之勞,你身上的毒暫時穩住了,等天亮了,我再開個藥方,調理幾便好。”
林姝沒有鬆手,反而攥得更緊了些,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心中五味雜陳。這個少年,前一刻還被她罵作登徒子,此刻卻爲了救她耗損真氣,狼狽不堪。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林凰天的聲音:“嶽先生,姝兒她怎麼樣了?”
嶽雲飛回頭應道:“林總放心,已經沒事了。”
林姝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鬆開手,臉頰泛紅,迅速別過臉去,假裝閉目養神。
嶽雲飛啞然失笑,起身打開房門。
林凰天和周平連忙沖了進來,看到林姝安然無恙地躺在床上,懸着的心終於落了地。周平上前把脈,片刻後,臉上露出震驚之色:“脈象平穩,毒素盡數蟄伏,嶽先生這一手純陽溫脈之法,簡直是神乎其技!”
林凰天對着嶽雲飛深深一揖:“嶽先生大恩,我林家沒齒難忘!從今往後,您就是我林家的恩人,無論您有什麼要求,我林凰天絕無二話!”
嶽雲飛扶起他,淡淡道:“林總不必如此,我既答應醫治林姝,自會盡心盡力。只是治之法,還需尋得那幾味罕見藥材。”
“藥材之事,包在我身上!”林凰天拍着脯保證,“江南省乃至全國,只要有這幾味藥材,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它們找出來!”
周平在一旁補充道:“嶽先生所需的藥材,怕是極爲罕見。據我所知,其中一味‘陽靈草’,只生長在昆侖山脈的雪線之上,尋常人本難以采摘。”
嶽雲飛點了點頭:“陽靈草只是其中之一,還有‘九曲蓮’‘龍血花’,皆是世間罕見之物。”
林凰天眉頭微皺,隨即堅定道:“再難尋,我也要找到!”
就在三人商議藥材之事時,床上的林姝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嶽雲飛的背影上,眸中的情緒,越發復雜了。
她忽然覺得,這個山野少年,似乎也沒有那麼討厭了。
而嶽雲飛,此刻正望着窗外的明月,心中暗道:師門秘寶《青冥醫經》的下落,似乎與這些罕見藥材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這場蘇城風雲,怕是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