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櫺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陳九天從地上站起，走到水盆前，掬起冷水潑在臉上。冰冷的水着神經，驅散了疲憊和恐懼。
他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中布滿血絲，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三個築基期……”陳九天低聲自語，“硬拼是找死，逃也逃不掉。唯一的生路，就是在他們下次動手前，變得足夠強。”
他擦臉，換上淨的內門弟子服飾。推開房門時，清晨的空氣帶着露水的溼潤和草木的清新。院中已有弟子開始晨練，呼喝聲和靈力波動此起彼伏。
陶一行從六號房走出，看到陳九天時愣了一下：“陳兄，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陳九天看着摯友關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陶兄，有件事，我需要你幫忙。”
兩人走進陶一行的房間，陳九天關上門，布下簡單的隔音禁制。他將昨夜魔道聯盟探查的事簡要說了一遍，隱去了五行空間的具體細節，只說對方在尋找一件空間法寶。
陶一行聽完，臉色凝重：“至少三個築基期？陳兄，這可不是小事。魔道聯盟向來行事狠辣，一旦被他們盯上，不死不休。”
“我知道。”陳九天點頭，“所以我想請你幫忙，如果對方再次出現，幫我拖延片刻，或者通知宗門長老。”
“這還用說？”陶一行毫不猶豫，“你我兄弟，生死與共。不過陳兄，你確定那件法寶值得魔道聯盟如此大動戈？”
陳九天沉默片刻：“值得。”
陶一行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好。我會留意周圍動靜。另外，兩後與趙天陽的切磋，你打算怎麼辦？”
“照常進行。”陳九天眼中閃過銳利光芒，“正好用他來檢驗我新創的功法。”
兩人商議片刻，陳九天告辭離開。他需要去藏經閣查閱更多關於空間防護的典籍，同時完善五行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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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天靈宗上空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嗚——嗚——嗚——”
三聲長鳴，急促而尖銳，穿透雲層，傳遍整個宗門。這是最高級別的敵襲警報，只有在宗門面臨生死存亡時才會響起。
陳九天剛走到藏經閣門口，聞聲猛地抬頭。
天空中，護宗大陣的光幕劇烈波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光幕之外，黑壓壓的人影從四面八方涌來，他們穿着各色服飾，但口都繡着統一的標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眼眶中燃燒着血色火焰。
魔道聯盟！
“所有弟子聽令！”天空中傳來執法長老威嚴的聲音，“魔道來襲，立即前往宗門廣場！築基期以下弟子負責疏散凡人，築基期以上隨我迎敵！”
藏經閣內頓時一片混亂。弟子們紛紛沖出，有人面色驚慌，有人戰意昂揚。陳九天逆着人流，快速返回丙字院。
院中，陶一行已經整裝待發。他手持一柄青色長劍，劍身泛着淡淡靈光，腰間掛着三枚符籙。
“陳兄，來得正好。”陶一行神色凝重，“魔道聯盟這次來勢洶洶，至少有百人之衆，領頭的幾個氣息深不可測。”
陳九天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柄破損的精鐵長劍。劍身布滿裂紋，但在五行靈力的灌注下，發出低沉的嗡鳴。
兩人正要趕往廣場，一道倩影突然落在院中。
古月。
她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勁裝，長發束成高馬尾，腰間系着一條銀色絲帶，絲帶上掛着七枚小巧的鈴鐺。鈴鐺隨風輕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與緊張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陳師弟，陶師弟。”古月聲音平靜，“父親讓我來通知你們，魔道聯盟此次目標明確，直指內門弟子。你們二人要小心。”
陳九天心中一動：“古師姐可知他們的具體目標？”
古月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不清楚。但據探子回報，魔道聯盟此次出動了三位長老級人物，其中一人名爲血煞子，乃是百年前就已成名的魔道高手。”
血煞子！
陳九天想起昨夜那三人中托羅盤者的氣息，心中寒意更甚。如果真是此人，那魔道聯盟對五行空間勢在必得。
“多謝師姐提醒。”陳九天抱拳。
古月微微頷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飛向山門方向。她的速度極快，幾乎眨眼間就消失在視野中，留下的只有空氣中淡淡的清香和鈴鐺的餘音。
陶一行倒吸一口涼氣：“古師姐這身法……至少是築基後期！”
陳九天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兩人趕到宗門廣場時，這裏已經聚集了數百名弟子。廣場中央，執法長老李清風凌空而立，他身後站着十餘名內門長老，個個氣息渾厚，最低也是金丹期修爲。
“衆弟子聽令！”李清風聲音如雷，“魔道聯盟已突破外圍防線，正朝山門而來。護宗大陣最多支撐半個時辰，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將他們擋在山門之外！”
“築基期弟子隨我正面迎敵！練氣期弟子結成戰陣，負責側翼掩護和傷員救治！”
“此戰關乎宗門存亡，凡臨陣脫逃者，無赦！”
話音落下，廣場上響起整齊的應和聲。弟子們雖然緊張，但眼中都燃燒着戰意。天靈宗傳承千年，經歷過無數次危機，每一次都能化險爲夷。
陳九天和陶一行被分到第三戰陣，由一位名叫王猛的金丹初期長老統領。戰陣共五十人，全是內門弟子，修爲從練氣五層到築基初期不等。
“出發！”王猛一聲令下，戰陣騰空而起，朝着山門方向飛去。
天空中，各色流光交織，如同流星雨逆流而上。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是快速掠過的山林和建築。越靠近山門，空氣中的靈力波動越劇烈，隱隱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喊聲和爆炸聲。
山門處，戰鬥已經打響。
護宗大陣的光幕外，魔道修士如水般涌來。他們施展各種邪術，黑色、血色、灰色的靈力轟擊在光幕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幕劇烈顫抖，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
天靈宗弟子在光幕內結陣反擊。劍氣、刀光、符籙、法術如暴雨般傾瀉而出，與魔道修士的攻擊碰撞在一起，爆發出絢爛而致命的光芒。
空氣中彌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靈力燃燒後的刺鼻氣味。地面上已經躺倒了不少屍體，有天靈宗弟子，也有魔道修士，鮮血染紅了青石地面，在陽光下反射出暗紅色的光澤。
“第三戰陣，左翼支援！”王猛大喝一聲，率先沖入戰場。
陳九天緊隨其後，五行靈力在體內急速運轉。他第一次參與如此大規模的戰鬥，前世特種兵的經歷讓他迅速適應了戰場環境——觀察、判斷、行動。
一名魔道修士迎面撲來，他手持雙鉤，鉤刃泛着幽綠光芒，顯然是淬了劇毒。修士修爲在練氣七層左右，眼中閃爍着嗜血的光芒。
“小子，納命來！”雙鉤劃出兩道弧線，直取陳九天咽喉和心髒。
陳九天不退反進，腳下步伐變幻，正是前世所學的近身格鬥步法。他側身避開第一鉤，長劍斜撩，擋住第二鉤。精鐵長劍與雙鉤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五行靈力灌注劍身，金系銳利與水系柔韌結合，劍招陡然一變。
“流水劍法·千層浪！”
劍光如水般層層疊疊，一浪高過一浪。那魔道修士猝不及防，被劍浪卷入其中，護體靈力瞬間破碎。他慘叫一聲，口被劃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無聲息。
陳九天收劍，呼吸平穩。這一劍他只用了七成力，但效果遠超預期。五行靈力融合後，招式的威力和變化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陳兄，小心右側！”陶一行的聲音傳來。
陳九天轉頭，只見三名魔道修士正朝他圍來。三人都是練氣八層修爲，呈品字形站位，手中法器分別是長鞭、短斧和飛針。
“結陣！”爲首持鞭者低喝一聲，三人同時出手。
長鞭如毒蛇吐信，卷向陳九天雙腳；短斧帶着破空聲劈向頭頂；三枚飛針悄無聲息，直取後心要。
三面夾擊，封死了所有退路。
陳九天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他腳下發力，身形如箭般射向持鞭者。在長鞭即將纏住雙腳的瞬間，他凌空躍起，長劍直刺對方咽喉。
持鞭者大驚，急忙收鞭格擋。但陳九天這一劍只是虛招，劍至半途突然變向，劃向右側持斧者的手腕。
“嗤！”
鮮血飛濺，持斧者手腕被斬斷，短斧脫手飛出。他慘叫後退，陳九天卻已借力轉身，左手掐訣。
“五行屏障！”
五彩光幕瞬間展開，將三枚飛針擋在身外。飛針撞擊光幕，發出叮叮脆響，卻無法穿透分毫。
趁此機會，陳九天長劍再出，一式“金水劍意”直取持鞭者膛。這一劍快如閃電，劍尖凝聚着金系銳氣和水系穿透力，輕易破開護體靈力，刺入心髒。
持鞭者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口的劍，緩緩倒下。
剩下那名使飛針的修士見勢不妙，轉身欲逃。但陶一行已經趕到，青色劍光一閃，封住了去路。
“想走？”陶一行劍招凌厲，每一劍都直指要害。他修爲已達練氣九層巔峰，劍法更是得了真傳，不過三招就將那修士入絕境。
陳九天從側面一劍刺出，結果了對方性命。
兩人背靠背站立，警惕地掃視四周。短短片刻，他們已經擊了五名魔道修士，但周圍的戰鬥越來越激烈。
魔道聯盟人數衆多，而且悍不畏死。他們如同瘋魔般沖擊天靈宗防線，即使受傷也不後退，反而更加瘋狂地進攻。
天空中，長老級的戰鬥更是驚天動地。
李清風獨戰三名魔道長老，他手持一柄古樸長劍，劍光如銀河倒懸，每一劍都蘊含着磅礴的天地之力。那三名魔道長老雖然也都是金丹期，但在李清風的劍下節節敗退，只能勉強支撐。
其他長老也各自找到了對手，法術對轟，法器碰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戰鬥餘波席卷四方，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溝，山石崩碎，樹木化爲齏粉。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陶一行喘着粗氣，他身上已經多了幾道傷口，雖然不重，但靈力消耗巨大，“魔道聯盟的人太多了，我們的人正在快速減員。”
陳九天點頭。他看向戰場中央，那裏是戰鬥最激烈的地方。天靈宗弟子結成戰陣，勉強抵擋着魔道修士的沖擊，但陣型已經開始鬆動。
突然，一道月白色身影闖入戰場中央。
古月。
她手持一柄銀色軟劍，劍身薄如蟬翼，在陽光下幾乎透明。軟劍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時而如靈蛇出洞，時而如瀑布傾瀉，劍招之精妙，身法之靈動，遠超在場所有弟子。
更令人震驚的是她的實力。
三名築基初期的魔道修士圍攻她，卻被她一劍退。軟劍劃過詭異的弧線，同時刺向三人咽喉，速度快到留下殘影。那三人急忙格擋，但古月的劍招突然變向，劍尖輕點三人手腕。
“叮！叮！叮！”
三聲輕響，三人的法器同時脫手。古月身形再閃，軟劍如鞭般抽在三人口，將他們擊飛數十丈，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一招敗三築基！
全場震驚。
就連正在激戰的李清風都忍不住側目，眼中閃過驚訝之色。他早知道宗主之女天賦異稟，但沒想到實力強到這種程度。
魔道聯盟那邊也注意到了古月，立刻有更多修士朝她圍去。其中甚至有築基中期的高手。
古月面色不變，軟劍在身前劃出一個完美的圓。銀光閃爍，圓環擴散，所過之處，魔道修士紛紛後退，無人敢硬接。
“好強的劍意！”陶一行驚嘆，“古師姐這劍法，至少是玄階上品！”
陳九天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着古月的劍招。他隱隱感覺到，古月的劍法中蘊含着某種特殊的力量，那不是單純的靈力，而是更接近……規則？
就在這時，戰場局勢突變。
魔道聯盟後方，一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光柱粗達十丈，直雲霄，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光柱中，緩緩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血色長袍，長發披散，面容隱藏在陰影中，只能看到一雙猩紅的眼睛。他每走一步，腳下就綻放出一朵血色蓮花，蓮花盛開又凋零，循環往復。
隨着他的出現，整個戰場的靈力都開始紊亂。空氣中彌漫着濃鬱的血腥味，仿佛置身於屍山血海之中。天靈宗弟子感到呼吸困難，靈力運轉滯澀，實力被壓制了三成不止。
魔道修士則如同打了雞血，攻勢更加瘋狂。
李清風臉色大變：“血煞子！他竟然親自來了！”
血煞子，魔道聯盟七大長老之一，百年前就已是金丹巔峰修爲，據說距離元嬰只差一步。他修煉的血煞魔功歹毒無比，能吸人精血壯大己身，死在他手中的正道修士不計其數。
血煞子凌空而立，猩紅的眼睛掃過戰場，最終落在陳九天身上。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陳九天感到渾身一緊，仿佛被毒蛇盯上，血液都要凝固。五行空間在體內劇烈震動，發出警告。
“找到了。”血煞子開口，聲音沙啞而陰冷，如同砂紙摩擦，“小子，交出五行空間，否則今天天靈宗將血流成河！”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九天身上。
五行空間？
那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