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的邊緣仿佛一道靜默的界線,夜色緩緩壓下,萬物都被揉進這片悶熱溼的空氣裏。樹影婆娑,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鳥獸的低鳴,像是森林在喘息。
一輛樣式奇特、明顯改裝過的越野車半藏在濃密藤蔓與枝葉之間,側後方搭着簡易帳篷與火堆。車身上還殘留着泥和碎葉,像是剛從某段泥濘惡路中掙扎出來。
葉思寒靠在一株粗大的樹旁,衣角沾了些塵土,神情泛白。他手裏捧着保溫壺,卻始終沒喝一口。火光映着他略顯蒼白的臉,眼底隱約浮着幾分胃裏的不適。
傅臨川在車邊低頭翻找着什麼,從工具箱裏取出一包曬的草藥,又提起濾水瓶倒了些淨水進去,攪拌、濾過後,才端到葉思寒身邊。
“喝一點,會舒服些。”他輕聲道,“我剛下車的時候也快吐了。”
葉思寒抬眼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掙扎,最終還是輕輕應了聲,把瓶口湊近喝了兩口。但剛咽下去,臉頓時皺了起來。
“這什麼玩意兒?”他沙啞着聲音問。
“止暈的。野薄荷、陳皮……還有一些你大概不想知道的東西。”
葉思寒咳了兩下,終於忍不住低笑了一聲,“你這特調飲料,就算是死人喝了都得先罵你一頓再走。”
傅臨川挑了挑眉,把火堆撥了撥,“那看來你還沒暈夠。”
“我原以爲自己能適應……結果你那車一進林子,晃得我快靈魂出竅了。”葉思寒頓了頓,話剛出口,他就好像想起了什麼,臉上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那是入林的第三天,道路幾乎全無,四周密林遮天蔽。輪胎剛壓進草地沒多久就陷了進去。傅臨川沒多說,只是面不改色地從駕駛台下方擰出一個隱藏按鈕,下一秒,車體“咔噠”一聲,居然從底部伸出六條金屬機械腿將整個車身穩穩托起。
葉思寒當時被嚇得差點跳窗逃命。
接下來,那輛車便開始“行走”——不是開,而是真正的六足步行,每一步都帶着誇張的晃動,穿林破草,像個巨大的金屬蜘蛛。每前進一步,機械關節便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吱”,每停頓一下,就像有人在胃裏敲鍾。
“我們村以前有個傳說,說月黑風高的夜晚會有六條腿的怪物抓走不聽話的小孩……”葉思寒那時死死扒着座椅,聲音發虛,“你不會是抓了一只來改裝的吧?”
“這個設計其實是來自早期探測用的步行平台,原本用於地震廢墟救援。”傅臨川在劇烈晃動中仍舊能神情鎮定地解釋,“現在用來探索叢林,很合理。”
“如果你的意思是用它來催吐減重……那它的確…….的確很有用。”葉思寒面如死灰地說,“但我真沒什麼好吐的了。”
從那之後,這輛“車”便主要充當了移動倉庫,誰也不願再看它“走路”,至少不是在自己還坐在上面的時候。
一想到那天的顛簸感,葉思寒額角便沁出幾滴冷汗。
“還熱嗎?”傅臨川忽然問。
“……還好。”葉思寒低頭撥弄着火堆,聲音含糊。
“臉都紅了。”傅臨川輕笑一聲,起身拿出一條打溼的毛巾,擰後蹲下來,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什麼,“別動,我來。”
葉思寒愣了下,下意識抬頭,又立刻偏過臉去:“我自己可以——”
“你又看不到自己的臉。”傅臨川語氣溫和,動作卻脆利落。溼毛巾貼上葉思寒的額角,順着顴骨輕拭,一路帶走汗意與火氣。
水汽帶着涼意擦過面頰,葉思寒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他睫毛輕顫,忽然往後一退,卻不慎踢到帳篷邊一截木料,重心瞬間失控。
“哎——”
他本能地想躲開,傅臨川也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兩人一時重心不穩,雙雙摔倒。
傅臨川單膝撐地,止住了力道,卻正好將葉思寒壓在了身下。
四目相對,一時間空氣凝滯。
葉思寒怔怔地望着傅臨川——對方的呼吸近在耳邊,額發微溼,掌心撐在自己前,幾乎無法動彈。
……太近了。一種奇異的悸動從心底浮起,又被他慌亂地壓了回去。
“對、對不起!”傅臨川最先反應過來,連忙後退。葉思寒也像彈簧一樣坐了起來,耳尖通紅,話都說不利索。
氣氛頓時尷尬起來,兩人重新坐回火堆邊,卻默契地不再看對方。
葉思寒咬着唇,用樹枝撥弄着篝火,忍不住偷偷側頭瞥了一眼傅臨川,卻正撞上他也望過來的目光。
“……”
又迅速轉了回去。
——就在這時,森林深處猛然傳來一聲撕裂夜色的野獸怒吼!
一頭體型巨大的變異噗噗獸轟然破開林間枝葉,帶着山搖地動的氣勢咆哮而出。它皮膚上覆着斑斑血痂,獠牙歪斜,嘴角還掛着殘葉與泥土。而在它脊背中央,一柄銀色長矛深深扎入,鮮血順着鬃毛汩汩流淌。
更離奇的是——那矛杆上,居然還掛着一個人。
她幾乎整個人懸空,左手猛地一扯矛柄,借勢騰身而起,如一枚投影在火光中的黑色箭矢,穩穩落在噗噗獸的背上,借着篝火看清了有人後,她大聲喊道:“——喂!那邊的小哥,能不能幫個小忙啊!幫我攔住它!”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着笑,仿佛只是在林間散步時,偶然與兩人打了個照面。
葉思寒愣住了。一來是因爲這畫面確實過於震撼,二來是——不知爲何,這人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的許一晴。
那個總愛從樹上跳下來,髒兮兮地跟男孩子打架、被大人罵哭卻還沖他露出半顆門牙笑的小姑娘。
來不及細想,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思寒!”傅臨川低喝,伸手想攔他,卻只來得及觸到衣角。
葉思寒早已繞過篝火,沖進林中。
葉思寒也說不清爲什麼這樣沖動。只知道那一刻,他心頭涌出一種久違的熟悉感——一種“她要是掉下來會很痛吧”的共情,還有一點對某人倔強性格的無奈。
所以他出手了。
噗噗獸掀起地面,樹枝橫飛。葉思寒低身一滾,避開折斷的枝椏,彎腰撿起散落的弓箭,反手抽出一支,迅速貼地奔跑。
林風獵獵,掃過耳側。他像只貼地疾馳的豹子,緊盯那龐然巨獸的動向,尋找可以出箭的破綻。
硬碰硬是死路,他清楚得很。必須瞄準關節,或者眼睛——還要避開那個人。
他躍上一塊岩石,占據了良好的視野之後。手指穩穩拉開弓弦,氣息凝成一線。
“咻!”
箭矢破空,直指噗噗獸即將着地的前蹄。
“嗷呃!”
噗噗獸吃痛,腳下一滑,猛然失衡,撞向一旁的樹。
而那人,仿佛早有預感般,在噗噗獸失衡前躍起,旋身在空中一轉,落地時滾出一圈,穩穩避開那翻滾墜地的獸軀。
塵土飛揚。
葉思寒才剛鬆了口氣,就見那人原地坐起,雙手撐膝,一邊喘氣,一邊沖他咧嘴笑。
“喂,小哥,你準頭不錯嘛。”她聲音沙啞帶笑,滿臉髒兮兮的,像從裏爬出來的瘋丫頭,“我叫吳雲渺,謝謝你救了我。”
葉思寒握着弓,大口地喘着粗氣,還沒從剛剛那激烈的運動中緩過來。
說實話,他不是很擅長應付這種過於熱情的人。
“你沒事吧!?”
熟悉的聲音從林間傳來。傅臨川快步趕來,顧不上腳下泥濘沾血,幾步蹲在葉思寒面前,眉頭緊鎖,語氣急切:“有沒有被撞到?哪裏不舒服?”
“……沒事,手腕有點扭了。”葉思寒輕聲回答。
傅臨川沒有說話,直接卷起他的袖子。手腕處青紫一片,腫得厲害。
“忍着點。”他取出急救包,語氣雖淡,手指卻輕得幾乎不觸碰皮膚,“下次別這麼沖動。你看見那麼大一只,還敢貼上去?”
葉思寒看着他額角未的汗珠,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沉默片刻,只是輕輕點頭:“嗯。”
這時,林中響起刀刃劈砍的清脆聲響。兩人同時轉頭,只見那個從噗噗獸背上躍下的女人正蹲在獸屍旁,利落地分割着獵物。
她頭發亂糟糟地綁着,衣角沾滿血污,神色卻淨利落。她眼裏亮着一種野生的鋒芒,仿佛天生屬於這片叢林。
“啊,抱歉啊。”她一邊舉刀,一邊偏頭咧嘴笑,“看你們倆小情侶打情罵俏,我這落單的都快尷尬了。”
葉思寒一愣,臉瞬間泛紅:“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傅臨川冷靜地接口,語速平穩,像是早有準備。
“誒?是嗎?”吳雲渺挑了挑眉,眼神帶點打趣地在兩人之間打量,仿佛沒打算放過這個話題,“行吧,我就當信了。”
她大大咧咧地把刀一,擦了把汗,笑着自我介紹:“我叫吳雲渺,多謝你們剛剛搭把手。不像是本地人啊?你們是逃難來的?”
傅臨川沒接話,目光微沉。
葉思寒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算是吧,我們只是路過。”
“原來如此。”吳雲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這陣子確實不太平……不過,聊這些不如先吃肉。”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對着自己的肩膀嗅了嗅。一臉笑意的說道“不過我先失陪一下——狩獵這幾天都快成泥人了,不洗個澡自己都嫌棄自己。”
她晃了晃手臂上凝固的血漬和泥點,撇嘴道:“我記得這附近有一個小水潭,那兒水還算淨,我去沖沖,等我回來給你們烤肉。”
說罷,她利落地把刀回背後的布鞘中,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別偷吃肉啊,回來我檢查數量。”
葉思寒看着她消失在林間的背影,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她就這麼……放心把我們倆當好人了?直接轉身洗澡去了?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傅臨川,後者神情淡然,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葉思寒繼續在心裏小聲吐槽: “還有,穿得也太……隨便了點吧。”
他耳微微泛紅,趕緊低頭收拾自己的箭袋。
不多時,樹影搖動,一道身影從林間重新走來。
那一瞬,火光將她的輪廓勾勒得分外清晰。
吳雲渺換下了原先沾血的外套,頭發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一縷縷卷曲柔順,泛着柔潤的暗金色光澤。她的五官明豔立體,眉眼凌厲卻不失嫵媚,笑起來有種肆意的張揚感。
她只穿着一件剪裁簡單的圍和短褲,布料陳舊卻洗得淨,露出的腰線利落且肌肉緊實,皮膚是常年奔走野外留下的健康小麥色。耳朵和褲腰處掛着銀飾,夜風吹動,叮叮作響,增添幾分野性的魅力。
葉思寒一抬頭,差點把水壺裏的水嗆進鼻子裏,趕忙別開視線,耳朵紅到發燙。連忙看了一眼傅臨川,但他依舊沒有什麼表現,就好像眼前這人的穿着是什麼非常常見的打扮似的。
隨後腦中一閃而過自己內心的抱怨:“真是不知羞恥!”但隨即自我安慰:“不對,或許這是她們那邊的風俗吧……”
吳雲渺看着葉思寒的表情,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隨手擦了擦頭發,在火邊坐下:“舒服多了!換身淨衣服,吃飯都香一點。”
她拍了拍布包,“我還有點鹽和香草種子,不是誇口,我烤肉的手藝在這一帶也是數得上號的。”
說着,她就開始熟練地用匕首切割肉塊、穿串、撒料,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帶水,顯然她對這些事早已輕車熟路。
很快,篝火再次被升起,噗噗獸肉塊被串起架上。火光在三人臉上跳動,肉香飄蕩在林間。
吳雲渺翻動肉串,手法熟練,肉被烤得外焦裏嫩,油脂在火焰中滋滋作響。不一會兒,肉串在火上滋滋作響,香氣濃鬱得叫人忍不住咽口水。
葉思寒接過一塊,輕輕咬下一口,緊實的肉質混着淡淡的煙熏味。他微微閉眼,唇角帶起一點放鬆的弧度。
“味道還不錯吧?”吳雲渺眨眨眼,撐着自己的下巴自滿地說道。
“嗯。”葉思寒點頭,認真地咀嚼,像是在認真回應她的心意。
傅臨川也夾了一塊,咬下一口的同時,目光還沒離開葉思寒:“傷怎麼樣?能撐得住嗎?”
“放心吧,”葉思寒嘴角含笑,揮了揮手,“沒那麼脆弱。”
“喂,小哥,”吳雲渺嘴裏叼着草梗,笑得悠閒,“肉都吃了,總該告訴我你倆的名字了吧。”
葉思寒和傅臨川對視一眼,前者率先開口:“我叫葉思寒,他是傅臨川。”
“挺文氣的名字,”吳雲渺咧嘴笑了笑,叼着草梗咬了兩下,“你們看着不像普通的流民,尤其是你——”她下巴輕輕一抬,看向傅臨川,“我能感覺到,你挺強的。”
傅臨川笑而不語,只是將手裏的肉串翻了個面。
“說起來,”葉思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你一個人待在這林子裏,不危險嗎?”
“危險?”吳雲渺挑眉,“你剛才不是看見我劈那只噗噗獸的架勢了嗎?”
她說得輕描淡寫,眼神卻倏地變冷:“再說了,這裏的村子對我們這種‘外來人’來說,也不比叢林更安全。”
“你不是……這裏的人?”葉思寒略感驚訝。
“嗯,也算是吧。”她望向遠處的林梢,語氣忽然放緩,“我和我妹妹小時候被人撿到,是村子裏一對巡察夫婦收養的。他們待我們很好,可惜三年前爲保護村子死了。”
她垂下眼,手指慢慢拔着火邊的柴枝,“之後村裏的人就開始變了。說我們命硬、晦氣,說我們來了之後什麼都不順。可村子還得靠我巡邏,不好太明着趕我們走。就這樣湊合着。”
“妹現在……”傅臨川開口。
“還在村子裏。”吳雲渺抬眼,“我一個人在外面跑,就是爲了不讓他們欺負她。只要我還在替他們,就沒人敢碰她。可她最近老是咳,皮膚上還有些斑點……有人說她可能被感染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其實我懷疑是瘴氣和山裏的輻射,畢竟她從沒出過村子,也沒直接接觸感染者。但那些人本不聽。”
火光在她眼裏跳動,像是壓着一簇怒意未滅的火苗:“他們已經找過村長幾次,想把她趕出去。我怕哪天我一不在....”
空氣安靜了幾秒,只剩噗噗獸的油脂還在火上發出細碎的爆響聲。
葉思寒想起自己剛感染那會兒,村民投來的目光,喉嚨像被堵住了。他緩緩攥緊拳頭。
傅臨川望着吳雲渺的眼神也沉了些,語氣卻依舊平靜:“你的妹妹情況如果真是受瘴氣或輻射影響,我們也許能幫上點忙。”
吳雲渺眨了下眼,有些詫異地看了他們一眼,“你們懂這個?”
“我算是……懂一些。”傅臨川笑了一下,卻沒有細說,“等我們回村時,可以看看妹的情況。”
“你們要去我那個村?”吳雲渺警覺地坐直了一點,“你們不會是有什麼別的目的吧?”
葉思寒趕緊擺手:“別誤會,我們只是路過,碰巧也想借宿一晚。真沒別的意思。”
吳雲渺盯着他倆看了幾秒,然後笑出聲來:“行吧。反正你們又不是第一個來‘借宿’的人。”
她又低頭咬了一口肉串,嚼得香噴噴,“但我先說好,要是你們誰敢欺負我妹妹——”她看向傅臨川,眼神銳利,“我絕不會放過他”
傅臨川神色不變,緩緩點頭。
吳雲渺眨了眨眼,哼了一聲,“算你們過關了。”
“話說,我剛剛就想問了,什麼叫做輻射啊。”葉思寒突然舉起手中的肉串,問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村子裏的人都是這麼叫的,如果你在林子裏看到一片荒地,裏面還長着一種紅色的菌菇的話就是有輻射的地方。”
“那碰到那蘑菇會怎麼樣呢?”
“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我記得老爸以前說過,這世界上沒有有毒的菌菇,只有沒煮熟的菌菇。”
傅臨川聞言眉頭一皺,放下手中的肉串,正色開口:“不對,那種地方很可能真的存在危險。你說的紅色菌菇,有沒有可能是某種變異植物?”
“你是說……會中毒?”吳雲渺抬起眉,嘴角還含着笑意,“我吃過啊,烤熟了味道還行,就是辣得舌頭發麻,還會出一身汗。”
“那不是普通的辣。”傅臨川語氣低沉,目光落向篝火,“聽起來像是一種對人體產生的活性成分,可能和局部高溫、輻射殘留有關。這種區域的空氣、水源甚至植物,都可能已經被污染,長期接觸會出問題。”
“可我一直沒事啊。”吳雲渺聳聳肩,“最多被辣得頭有點暈,喘不上氣來。”
“那是因爲你身體素質好。”葉思寒輕聲說了一句,看着她的小臂上的細小傷口已經結痂,眼神微微凝重,“可妹呢?她是不是也經常和你一起去那些地方?”
吳雲渺的笑容頓了一下,沒說話,手上肉串的油脂滴落在篝火內,火星“噼啪”飛濺出來幾粒。
“妹身上的症狀,很可能如你所說是瘴氣和輻射造成的”傅臨川繼續道,“如果你能帶我們去那片區域看看,也許我們能找到幫她的辦法。”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懂得這麼多事情?”吳雲渺抬起頭,眼裏第一次帶着些認真的意味。
“我來自另一個地方。”傅臨川點點頭,“在那些地方,我們曾經研究過類似的環境變化和植物變異。雖然我不確定是不是同一種,但我想可以試一試。”
“我也想看看那種紅色的菌菇。”葉思寒接道,聲音柔和卻堅定,“如果它是變異植物的話,我或許……”他的眼神瞥過自己的被繃帶纏住的左手。
吳雲渺看了看兩人:“行啊。你們既然都吃了我烤的肉,那就當是請你們幫個忙。等你們休息好了,我明天帶你們去‘蘑菇林’轉一圈。”
“蘑菇林?”葉思寒眨了眨眼。
“對,就是我給那片地方起的名字。”吳雲渺站起身,伸個懶腰,火光在她側臉勾出利落的弧線,“明天記得穿好點,可別被嚇尿了。”
葉思寒點了點頭,看着火光映着吳雲渺背影,心頭微動。
——明天,也許會有新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