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霧市的晨霧裹着隔夜的溼氣,像塊擰不的舊毛巾擦過“硯心舊物修復鋪”的木招牌。蘇硯辭剛把門口那把掉了漆的竹椅擺好,手裏的銅刷還沒碰到案台上的碎瓷片,就聽見巷口傳來一陣“咚咚”的狂奔聲——陸折光的警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帶着風沖過來,領口的扣子崩開一顆,臉色白得像剛從冰窖裏撈出來,連喊她名字的聲音都發顫:“蘇硯辭!清鳶姐!出事了!陳叔他……他把我們全忘了!”

銅刷“當啷”一聲砸在工作台上,碎瓷片的棱角磕出清脆的響。蘇硯辭和剛端着豆漿出來的蘇清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慌神——陳舟是誰?是看着她們姐妹長大的長輩,是陸折光的授業師父,是每次出任務都把後背交給他們的戰友,他怎麼會忘?兩人跟着陸折光往巷尾跑,蘇硯辭的布鞋踩飛了路邊的小石子,心裏的鼓點敲得比陸折光的腳步聲還急。

陳舟的老房子門沒鎖,推開門時,八仙桌上的搪瓷杯還冒着熱氣,可杯沿的水漬都沒,杯主人卻坐在桌邊,手裏攥着張卷邊的合影——那是十年前蘇清鳶還沒失蹤時,三人在修復鋪門口拍的,陳舟站在中間,一手攬着陸折光的肩,一手揉着蘇硯辭的頭。可現在,他盯着照片上的陸折光,眼神裏全是陌生人的困惑,手指還在照片上戳了戳:“這小夥子看着眼熟,叫啥來着?我咋想不起來了。”

“陳叔!我是小陸啊!”陸折光沖過去想扶他,卻被陳舟下意識地推開,力道不大,卻像針戳在陸折光心上。“你別碰我,”陳舟皺着眉往後縮,視線落在蘇清鳶臉上時,才稍微緩和了點,“我就認識你,你叫蘇清鳶,昨天我們還一起看鏡社的舊檔案……不對,鏡社是啥?檔案又是什麼?”他突然捂住腦袋,指節捏得發白,“腦子裏像有團亂麻,好多碎片在轉,可就是拼不起來——這照片裏的人,是我嗎?我以前是做什麼的來着?”

蘇清鳶把豆漿放在桌上,蹲到陳舟面前,慢慢把他手裏的合影抽出來,指着照片背景裏的修復鋪招牌:“陳叔,你看這個,是硯心舊物修復鋪,當年還是你幫我媽釘的招牌,釘子歪了三顆,被我媽笑了半年。”陳舟盯着招牌看了半天,眉頭擰成個疙瘩,突然“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可剛要開口,又泄了氣:“好像有點印象,可……可就是抓不住。”

蘇硯辭蹲下身,右手輕輕碰了碰陳舟攥着桌布的手——她的紅斑總在接觸舊物或相關的人時發燙,這次也不例外,一股灼熱感順着指尖爬上來,眼前瞬間閃過一段畫面:昨晚十點多,陳舟在院子裏澆他那盆寶貝綠蘿,牆頭上突然探下來個黑帽衫的腦袋,扔下來個用牛皮紙包着的包裹。陳舟撿起來打開,裏面是個鍍銀的舊懷表,表蓋內側刻着個極小的“鏡”字,他剛碰到表鏈,就渾身一軟,倒在花盆邊,懷表滾進了排水溝。

“是遺忘病毒!”蘇硯辭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帶着哭腔,“有人給陳叔送了沾病毒的舊懷表!他忘了所有和鏡主、三錨、悖論相關的事,只留下了最深刻的記憶——和我姐的交集!”她轉頭沖出去,果然在院子角落的排水溝裏摸到了那個懷表,表鏈上還沾着點銀白色的粉末,和第5章結尾鏡主留下的光點顏色一模一樣。

顧尋騎着電動車趕過來時,車筐裏的檢測儀還在“滴滴”響。他蹲在排水溝邊掃了掃懷表,儀器的紅燈閃得像警報:“就是這玩意兒!粉末是高濃度遺忘病毒,比趙衡之前的記憶藥劑霸道十倍,專門清除和‘鏡主體系’相關的記憶!這波遺忘來得比老板畫的餅還突然,連陳叔這種老江湖都沒防住!”

“別急,我媽記裏寫過解法!”蘇清鳶突然想起什麼,轉身沖回修復鋪,從貨架最底層拖出個落滿灰的木盒——那是她母親的遺物,裏面的藍布筆記本邊角都磨破了,紙頁泛黃得像老煙葉。她飛快地翻到中間,指着一行娟秀的字跡:“你看!遺忘病毒是鏡社當年的禁忌貨,載體必須是‘承載過深刻記憶的舊物’,但解法也簡單,用‘原生記憶+三錨能量’喚醒!原生記憶就是陳叔最在乎的事,三錨能放大這個記憶點,把被清除的部分拽回來!”

“陳叔最在乎的事,肯定和我姐的失蹤案有關!”蘇硯辭立刻接話,“當年我姐失蹤,第一個帶隊查案的就是陳叔,他在博物館修復室待了整整三天,比對了所有和鏡社相關的舊物!我們帶他去博物館,用當年的舊物觸發記憶錨點!”陸折光立刻點頭,剛要扶陳舟起來,卻被陳舟擺手拒絕:“我不去,我跟你們不熟,我要在家等我……等我啥來着?我忘了我要等誰了。”

蘇清鳶把那杯快涼了的豆漿遞給他:“陳叔,我陪你去,就當陪我走走好不好?博物館裏有當年你幫我修的青銅鏡,我想讓你再看看。”陳舟盯着蘇清鳶的眼睛,猶豫了幾秒,終於點了頭——他忘了所有人,唯獨沒忘對蘇清鳶的信任,這是刻在骨子裏的執念,連病毒都沒法清除。

市博物館的修復室還保持着十年前的樣子,靠窗的修復台還是當年的老款式,台角被刻出個小小的“清”字,是蘇清鳶當年的惡作劇。陳舟剛踏進門,腳步就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迷茫的熟悉感。蘇硯辭趕緊把當年的證物盒拿過來——裏面是半塊刻着鏡社符號的銅片,是陳叔當年從案發現場撿回來的,邊緣還有他用指甲刻的記號。

“陳叔,你看這個,”蘇硯辭把銅片放在他手裏,“當年你說這銅片的紋路和總鏡的能對上,用放大鏡看了整整一晚上,眼睛都熬紅了,還跟我說‘小辭你記住,舊物不會說謊’。”陳舟的手指剛碰到銅片,突然渾身一顫,像是被電到了似的,手裏的銅片差點掉在地上。他捂着腦袋蹲下去,嘴裏反復念叨着:“銅片……鏡社符號……蘇清鳶失蹤……”

“就是現在!”蘇清鳶立刻掏出刻鏡硯放在桌上,陸折光摸出銀哨子,顧尋把銅鎖擺在兩者中間。三錨的光芒交疊在一起,形成道柔和的光柱罩住陳舟。蘇硯辭蹲在他旁邊,輕聲說着當年的事:“陳叔,你還記得嗎?有次我修壞了我媽的舊硯台,嚇得躲在櫃台底下哭,是你給我買了冰糖葫蘆,說‘修壞了再修,人犯錯了就改,沒啥大不了的’。”

光柱裏的陳舟身體不再發抖,他慢慢抬起頭,眼神從迷茫變成清明,最後落在陸折光臉上時,紅了眼眶:“小陸……你這混小子,怎麼不早點說冰糖葫蘆的事?”他站起來拍了拍陸折光的肩,力道還是當年那樣扎實,“我剛才跟丟了魂似的,腦子裏全是空白,就像把十年的子都刪了,只留下點零碎的片段。”

還沒等衆人鬆口氣,陸折光的手機就“嗡嗡”震個不停,技術隊的小李在電話裏喊得嗓子都啞了:“陸隊!老城區炸鍋了!又有十幾個市民失憶了!症狀和陳隊一模一樣,手裏都攥着沾了銀粉的舊物,有個大爺還抱着個舊收音機喊‘我是抗美援朝的英雄’,可他今年才六十啊!”

顧尋的檢測儀突然指向博物館門口,紅燈閃得瘋狂:“外面有病毒粉末!有人跟着我們!”陸折光立刻拔槍,順着檢測儀的方向看去——走廊盡頭有個穿黑帽衫的人影,手裏攥着個舊相機,見他們發現了,轉身就往展廳跑。“別跑!”陸折光追出去,蘇硯辭和顧尋緊隨其後,展廳裏的遊客嚇得往兩邊躲,黑帽衫慌不擇路,把手裏的相機往人群裏一扔,兩個小孩好奇地伸手去撿,剛碰到相機就倒在地上,捂着腦袋喊“我是誰”。

“快退後!相機上有病毒!”蘇硯辭大喊着撲過去,用外套把相機裹住。陸折光顧不上追人,趕緊讓博物館工作人員疏散遊客,顧尋蹲在倒地的小孩旁邊,用三錨的微光掃過他們的額頭:“沒事,只是暫時昏迷,醒來後會丟部分記憶,比陳叔的症狀輕。”他抬頭看向陸折光,臉色凝重,“趙衡肯定在批量生產遺忘病毒,他想讓所有人都忘了鏡主的威脅,到時候鏡主復活,沒人會反抗!”

黑帽衫早就沒影了,只在衛生間的窗台上留下個牛皮紙信封。陸折光拆開一看,裏面的紙條是打印的,字跡冰冷:“想拿解毒配方,帶三錨來城南廢棄火車站,明天中午十二點。遲到一分鍾,就多十個失憶者。——趙衡”

“這是明擺着的陷阱!”蘇清鳶把紙條攥得發皺,“城南火車站是鏡社當年的‘記憶轉運站’,裏面全是能觸發幻覺的舊物,鐵軌下面還埋着記憶擾裝置,趙衡肯定和鏡主串通好了,就等我們送上門!”陳舟也點頭,他剛恢復記憶,對當年的事記得清楚:“那地方我去過,候車室的牆壁裏都嵌着銅鏡碎片,能放大記憶擾,進去了就像闖迷宮,本分不清方向。”

“可我們能不去嗎?”陸折光把紙條拍在桌上,指着外面被抬上救護車的小孩,“現在已經有二十多人感染了,再等下去,整個青霧市都會變成‘失憶之城’!”他看向蘇硯辭,眼神裏有不舍卻更有堅定,“這樣,清鳶姐和陳叔留在修復鋪,用三錨的能量做臨時解毒劑,我、蘇硯辭和顧尋去火車站,拿到配方就撤,特警隊我已經安排好了,在周圍三裏地外埋伏,只要我們發信號,他們就沖進來!”

接下來的半天,修復鋪裏忙得像戰場。蘇清鳶和陳叔在地下室搭了淨化陣,把玉佩、銅鎖、銀哨子放在陣眼,提取三錨的能量融進草藥汁裏——那是蘇硯辭母親記裏寫的偏方,能暫時壓制病毒。陸折光給蘇硯辭和顧尋裝備了防化手套、護目鏡,還有能發出預警的微型探測器,連防彈衣都給他們套上了,反復叮囑:“不管看到什麼舊物,先別碰,用探測器掃!就算趙衡拿人質威脅,也別慌,我來應付!”

蘇硯辭把玉佩串在紅繩上,貼身戴在脖子裏,又把銅鎖塞進外套內袋,摸到冰涼的金屬時,心裏才踏實了點。顧尋蹲在地上改裝檢測儀,嘴裏還碎碎念:“我給這玩意兒加了反擾功能,只要附近有記憶波動,它就會唱《難忘今宵》,保證比鬧鍾還靈!”蘇硯辭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可轉身看到陸折光在檢查,槍柄被他握得發燙,她的笑也淡了——誰都知道,這一去,凶多吉少。

第二天中午的太陽毒得晃眼,城南廢棄火車站像頭趴在地上的老黃牛,鏽跡斑斑的鐵軌在陽光下泛着冷光,延伸到遠處的荒草裏。候車室的屋頂塌了一半,碎瓦礫堆裏長着半人高的野草,牆上的“禁止吸煙”標語被塗鴉蓋得只剩個“禁”字,只有站台中央那座掉了針的舊時鍾,還固執地指着十二點的方向,仿佛時間在這兒停了二十年。

“滴滴——”顧尋的檢測儀突然唱起了《難忘今宵》,音量不大,卻在空曠的候車室裏格外清楚。“裏面有情況!”陸折光示意兩人停步,自己貼着牆往裏挪,透過破窗往裏看——趙衡穿着件沾了綠色藥劑的白大褂,手裏舉着個試管,裏面的銀粉像細雪似的晃悠,他身後站着五個穿黑袍的人,每人手裏都拎着個鐵盒,盒子上的“鏡”字符號閃着光。

“進來吧,別躲了。”趙衡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帶着得意的笑,“我知道你們帶了埋伏,可這候車室的通風管裏,全是霧化的遺忘病毒,只要我按一下這個按鈕,病毒就會順着通風口飄出去,你們外面的特警,一個都跑不了!”陸折光推開門,蘇硯辭和顧尋跟在他身後,三個人的腳步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咯吱”的響。

“把配方交出來!”陸折光舉槍對準趙衡的口,“別耍花樣!”趙衡把試管舉到眼前,陽光透過玻璃照出銀粉的紋路:“配方在我手裏,可你們得把三錨留下。鏡主說了,只要有三錨,他就能把遺忘病毒改造成‘聽話劑’,到時候所有人都忘了反抗,只記得聽他的話,多好啊。”他晃了晃試管,“你們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撒了這管粉,讓你們嚐嚐眼睜睜看着隊友失憶的滋味!”

“你做夢!”蘇硯辭突然掏出玉佩,舉到眼前,“這是陰錨,專門克制你們的病毒!你以爲我們沒準備?”她給顧尋使了個眼色,顧尋立刻按下手裏的遙控器——藏在候車室各個角落的微型擾器同時啓動,黑袍人手裏的鐵盒突然“滋啦”一聲冒了煙,裏面的病毒粉末瞬間凝固成塊。“這是用你的記憶藥劑改良的擾器,”陸折光笑着舉了舉對講機,“現在,該我們說了算了。”

趙衡的臉色瞬間變了,剛要把試管扔出去,蘇硯辭突然沖過去,抬腳踹在他的手腕上,試管“當啷”砸在地上,銀粉撒了一地,卻被擾器的藍光罩住,沒擴散半分。黑袍人見狀,舉着銅鏡就沖過來,顧尋掏出銅鎖,對着銅鏡扔過去,“哐當”一聲,銅鏡碎成了兩半——銅鎖是鏡社的聖物,專治這些邪門的銅鏡。

“給我上!”趙衡大喊着撲向蘇硯辭,想搶她脖子上的玉佩。陸折光眼疾手快,一個箭步沖上去,胳膊勒住趙衡的脖子,膝蓋頂住他的後腰,把他按在地上,手銬“咔嗒”一聲鎖上他的手腕。“說!配方在哪?”陸折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怒火。趙衡趴在地上,突然發出瘋狂的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配方?本沒有配方!遺忘病毒一旦感染,除了鏡主親自解,誰都沒用!我就是騙你們來激活‘記憶遺忘陣’的!”

話音剛落,整個候車室突然震動起來,站台的地面裂開一道縫,露出下面刻着的復雜紋路——和修復鋪地下室的終極祭壇一模一樣!屋頂的碎瓦礫簌簌往下掉,那些黑袍人突然脫掉外套,露出裏面的鏡社制服,嘴裏念着奇怪的咒語,手裏的銅鏡碎片扔在地上,組成個圓形的陣。“不好!是記憶遺忘陣!”蘇清鳶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帶着焦急,“這陣會放大病毒效果,讓所有人都忘了自己是誰!”

蘇硯辭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的場景開始扭曲——她站在修復鋪裏,陳叔和蘇清鳶都在,可他們看着她,眼神裏全是陌生:“你是誰?怎麼在我們家?”陸折光舉着槍對準她,皺着眉說“我不認識你”。“不對!這是幻覺!”蘇硯辭猛地咬了下舌頭,疼痛讓她清醒了點,她想起陸折光說的“守住本心”,立刻集中精神,回憶起和陸折光第一次查案的場景——他蹲在地上給她撿掉在泥裏的銅鎖,說“別怕,有我在”。

右手的紅斑突然發燙,玉佩發出耀眼的綠光,穿透了眼前的幻覺。蘇硯辭睜開眼,看到陸折光也在和幻覺對抗,他左手的銀哨子泛着白光,嘴裏還念叨着“陳叔教我打拳時說的,守住本心”。顧尋則抱着銅鎖,蜷縮在地上,嘴裏反復說着“我爸讓我守護秘典”。“快!三錨合一!”蘇硯辭大喊着把玉佩扔給陸折光,顧尋也掙扎着把銅鎖遞過去。

三錨碰到一起的瞬間,光芒暴漲,形成道巨大的光柱,籠罩着整個候車室。地面的紋路停止了發光,黑袍人的咒語聲變成了慘叫,他們的身體在光柱裏慢慢變得透明。趙衡趴在地上,發出不甘的嘶吼:“鏡主不會放過你們的!他會帶着更厲害的病毒回來的!”話音剛落,他的身體也化成了光點,消散在光柱裏。

光柱散去時,候車室裏只剩下碎玻璃和銅鎖的餘溫。陸折光扶着蘇硯辭站起來,兩人的腿都有點軟,顧尋則直接癱在地上,大口喘着氣:“這波真是極限拉扯,我剛才差點以爲自己要忘了我叫啥。”陸折光掏出對講機,讓特警進來清理現場,剛說完,蘇清鳶和陳叔就跑了進來,手裏拿着解毒劑:“快!給外面的人用,這是臨時的,能壓制病毒!”

回到修復鋪時,天已經擦黑了。技術隊的人在趙衡的臨時實驗室裏,找到了半本沒燒完的筆記,上面寫着“遺忘病毒變種:可清除原生記憶”,還有一行被劃掉的字:“秘鑰在沈墨遺物中”。“秘鑰?”蘇清鳶突然想起什麼,從木盒裏翻出母親的記,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畫着個鐵盒的圖案,旁邊寫着“鏡社秘鑰,藏於沈墨遺物,啓用於初心”。

“沈墨的遺物在博物館的地下庫房!”陳舟突然開口,“當年沈墨死後,他的東西被鏡社封存,後來交給了博物館保管,我記得有個刻着‘鏡社唯一’的鐵盒,沒人能打開。”陸折光立刻拿起電話,聯系博物館的館長,館長說那鐵盒確實在庫房裏,因爲鎖孔奇怪,十幾年都沒人能打開,一直堆在角落裏。

連夜趕到博物館地下庫房時,庫房裏的寒氣裹着舊物的味道撲面而來。沈墨的遺物堆在最裏面的貨架上,一個黑色的鐵盒孤零零地放在上面,盒蓋上的“鏡社唯一”四個字刻得很深,鎖孔是個不規則的“心”形。蘇硯辭拿起銅鎖,剛碰到鎖孔,鐵盒突然“咔嗒”一聲開了——裏面沒有鑰匙,只有張泛黃的紙條,上面是沈墨的字跡:“秘鑰非物,乃初心也。守所愛之人,護一方平安,便是唯一秘鑰。”

“我明白了!”蘇清鳶突然笑了,“鏡社的秘鑰不是具體的東西,是我們守護青霧市、守護彼此的初心!只要我們初心不變,就能打開記憶褶皺的核心,徹底打敗鏡主!”陸折光握緊手裏的銀哨子,眼神堅定:“那我們現在就去老鍾樓!鏡主的核心肯定在那裏!”

“等等,”陳叔突然攔住他們,指着紙條的背面,“你們看這個。”紙條背面畫着個簡易的地圖,標注着老鍾樓的地下通道,還有一行小字:“鏡主核心,需三錨+初心+沈墨核心記憶,方可摧毀。”蘇硯辭突然想起,沈墨的核心記憶,還在那個青釉陶罐裏,放在修復鋪的保險櫃裏。

回到修復鋪時,已是凌晨。保險櫃打開的瞬間,青釉陶罐泛着淡淡的光。蘇硯辭把陶罐抱在懷裏,右手的紅斑貼着罐身,感受到裏面傳來的溫暖——那是沈墨的初心,是他守護青霧市的執念。陸折光把三錨放在桌上,蘇清鳶整理着母親的記,陳叔在一旁磨着那把陪了他二十年的匕首,顧尋則在改裝檢測儀,準備最後的決戰。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硯心舊物修復鋪”的招牌上,木字的紋路在月光下格外清晰。蘇硯辭看着身邊的人,突然笑了——陸折光在給她遞熱水,蘇清鳶在幫她整理頭發,陳叔在給顧尋講當年的案宗,這些人,是她的家人,是她的戰友,是她的初心。她握緊懷裏的陶罐,心裏清楚,這場關於記憶的戰爭,終於要迎來終點了。

就在這時,蘇硯辭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匿名短信,發件人是空號,內容只有一句話:“老鍾樓地下,午夜三點,我等你們。——鏡主”。沒有威脅,沒有挑釁,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蘇硯辭把短信給衆人看,陸折光把水杯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吧,去會會這個鏡主,讓他知道,青霧市的人,從來不會忘本。”

五個人的腳步踏在青石板路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座堅不可摧的山。老鍾樓的鍾聲在遠處響起,“咚——咚——”,一共三下,像是在爲這場終極對決,敲響了開場的鼓點。蘇硯辭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冰涼的金屬貼着皮膚,卻讓她覺得無比溫暖——因爲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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