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每準時去藥園照料星輝草,動作熟練,一絲不苟。他刻意將修爲維持在煉氣八層,不多不少,既不過分引人注目,也不至於被輕易欺凌。
偶爾有其他外門弟子前來索要幾株品相好的星輝草,他也都“識趣”地交出,避免沖突。
“韓立,今天的星輝草長勢不錯啊。”一個身材高瘦、眼神帶着幾分倨傲的弟子走過來,他是這片藥園的小管事,名叫趙,煉氣九層修爲。
“趙師兄。”林守停下手中的活計,微微躬身。
趙目光掃過那片長勢喜人、葉片上閃爍着微光的星輝草,滿意地點點頭:“嗯,看來你小子在靈植上有點天賦。以後這片藥園就由你主要負責了,份例給你加五塊靈石。”
“多謝趙師兄。”林守臉上適當地露出感激之色。多加五塊靈石對他而言微不足道,但能減少一些雜役糾纏,更方便他暗中修煉。
趙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好好,以後有機會,我推薦你去內門的靈藥堂當個雜役,那可比在外門有前途多了。”
“全憑師兄提攜。”林守應付道。
趙滿意地走了。
林守看着他離開的背影,眼神平靜。內門靈藥堂?他的目標可不是去那裏當雜役。
晚上回到住處,林守立刻開啓隔音陣法,盤膝修煉。外門的靈氣雖然比不上內門和流焰谷,但也足夠支撐他穩步提升。他感覺煉氣大圓滿的瓶頸越來越薄,仿佛一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他沒有急於沖擊。築基非同小可,需要萬全準備。他按照雲丹真人傳承中的記載,開始搜集煉制“築基丹”極品主藥“玉髓芝”的替代品,以及幾種能增加築基成功率的輔助丹藥材料。這些材料在外門並不常見,需要慢慢收集,或者通過完成宗門任務賺取貢獻點兌換。
楚瑤(韓雪)作爲內門預備弟子,活動範圍比林守大得多。她憑借上品星辰靈和築基初期的修爲,很快在外門弟子中嶄露頭角,被一位負責外門弟子考核的築基後期執事看中,偶爾會指派她一些協助管理、或者帶隊執行簡單宗門任務的工作。
這給了她更多接觸不同層面弟子和查閱部分非核心典籍的機會。她暗中留意着那些對宗門現狀不滿、或者行事較爲正派的弟子和執事,試圖尋找潛在的盟友。
同時,她也在利用職務之便,悄悄調查與“星隕之契”相關的蛛絲馬跡,以及她那位“好師兄”,如今星隕閣的代閣主,玄璣真人的動向。
這天,楚瑤被那位姓王的執事叫去。
“韓雪,這裏有個任務,去黑風山脈外圍的清繳一夥流竄的‘蝕骨狼’妖獸,數量大約二三十頭,領頭的是二級初期。你帶隊,再挑選五名煉氣後期的外門弟子一同前往。這是地圖和任務詳情。”王執事遞過一枚玉簡。
蝕骨狼,一種性情凶殘、喜食骨骼的群居妖獸,其爪牙帶有腐蝕性毒素。
“弟子領命。”楚瑤接過玉簡,神識一掃,便記下了內容。這種任務對她而言沒有難度,正好可以借此觀察一下外門弟子的能力和心性。
她來到外門任務堂,發布了組隊信息。很快,五名煉氣後期弟子報名,其中就包括那個藥園小管事趙。
“韓師姐!”趙看到楚瑤,立刻滿臉堆笑地湊上來,“這次任務有您帶隊,肯定萬無一失!”
另外四名弟子也紛紛向楚瑤行禮,眼神中帶着敬畏和討好。築基期修士,在外門弟子眼中已經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楚瑤目光平靜地掃過五人,將任務要求和注意事項說了一遍。“準備一下,一炷香後在山門出發。”
“是!”
一炷香後,六人乘坐宗門的制式飛舟,離開了星隕閣,向着黑風山脈方向飛去。
飛舟上,趙和其他幾名弟子圍着楚瑤,不斷找話題攀談,試圖拉近關系。楚瑤只是偶爾回應一兩句,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養神,神識卻暗中觀察着這幾人。
趙爲人圓滑,善於鑽營,修爲在幾人中最扎實。另外四人,兩個看起來比較老實,埋頭苦修型;一個眼神靈動,似乎有些小聰明;最後一個則有些孤僻,不怎麼說話。
幾天後,飛舟抵達黑風山脈外圍任務地點。據地圖指示,那夥蝕骨狼盤踞在一個廢棄的礦洞中。
“按照計劃,兩人一組,封鎖礦洞三個出口。我進去清剿。”楚瑤分配任務。
“韓師姐,您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吧?要不我們跟您一起?”趙關切地說道。
“不必。二級妖獸,我還應付得來。你們守好出口,別讓狼群逃竄即可。”楚瑤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
衆人見她堅持,也不再勸說,各自按照分配守住出口。
楚瑤獨自一人,走進了幽深的礦洞。
礦洞內陰暗溼,彌漫着一股腐臭和腥臊混合的氣味。地上散落着一些動物的骸骨。
沒走多遠,前方黑暗中就亮起了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低沉的狼嚎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楚瑤面色不變,斷劍“碎星”並未出鞘,只是指尖凝聚星力,屈指連彈。
噗噗噗!
一道道凝練的紫色星力如同利箭,精準地射入黑暗中的狼眼。
淒厲的狼嚎響起,伴隨着重物倒地的聲音。
更多的蝕骨狼被激怒,從陰影中撲出,張着流淌涎水的巨口,露出森白的、帶着腐蝕效果的利齒。
楚瑤身法如電,在狼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頭蝕骨狼斃命。她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絲毫多餘,仿佛一場戮的藝術。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礦洞內的狼嚎聲便稀疏下來,只剩下零星的抵抗。
就在這時,礦洞深處傳來一聲更加暴戾、充滿壓迫感的狼嚎!一股二級妖獸的威壓彌漫開來。
是那頭狼王!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閃電般從礦洞深處撲出,直取楚瑤!這頭狼王體型比普通蝕骨狼大了一倍不止,皮毛呈灰黑色,獠牙外露,閃爍着幽光。
楚瑤眼神一凝,終於拔出了斷劍“碎星”。
劍光一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色細線,劃過虛空。
噗!
狼王前沖的身形猛地僵住,碩大的頭顱與身體分離,滾落在地,鮮血如同噴泉般涌出。
二級狼王,一劍秒!
剩下的幾頭蝕骨狼見狀,發出驚恐的嗚咽,轉身就想逃竄。
楚瑤沒有追趕,收劍回鞘。外面的弟子自然會處理。
她走到狼王的屍體旁,用劍挑開其頭顱,取出一顆鴿蛋大小、散發着微弱妖力和腥氣的灰色晶核。這是二級妖核,價值不菲。
隨後,她開始收集其他蝕骨狼身上有價值的材料,如利齒、狼爪等。
礦洞外,趙等人聽到裏面激烈的打鬥聲和狼嚎聲,不禁有些緊張。
“韓師姐一個人……能行嗎?”那個眼神靈動的弟子有些擔憂。
“放心吧!韓師姐可是築基修士,對付一群蝕骨狼還不是手到擒來?”趙嘴上說着,心裏也有些沒底。畢竟狼群數量不少,還有二級狼王。
就在這時,礦洞內的動靜戛然而止。
過了一會兒,楚瑤的身影從礦洞中走出,衣衫整潔,氣息平穩,仿佛只是進去散了個步。
“裏面的蝕骨狼已清剿完畢。你們進去收拾一下戰利品,妖核和主要材料上交,其餘你們自行分配。”楚瑤淡淡吩咐道。
趙等人又驚又喜,連忙進入礦洞。當看到滿地的狼屍和那頭被一劍斬首的狼王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楚瑤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崇拜。
“韓師姐……真是太厲害了!”
“一劍斬二級狼王!這實力,在內門弟子中恐怕也是佼佼者吧!”
衆人一邊驚嘆,一邊手腳麻利地收拾戰利品。
任務順利完成,一行人乘坐飛舟返回星隕閣。
交完任務,領取了貢獻點。楚瑤將大部分貢獻點記在自己名下,只分了少量給趙等人,但即便如此,也讓他們欣喜不已。跟着強者做任務,就是輕鬆又賺得多。
經過這次任務,楚瑤在外門弟子中的威望提升了不少。不少弟子都想巴結她,希望能跟着她做任務。
楚瑤對此不置可否,依舊保持着距離,但暗中卻將趙等幾個表現尚可、心思不算太壞的弟子記了下來,或許將來能發展成爲眼線或者助力。
林守也聽說了楚瑤帶隊輕鬆剿滅蝕骨狼群的事情,心中爲她高興,同時也感到了壓力。楚瑤的實力恢復得很快,而自己還卡在煉氣期。
他更加努力地修煉和收集築基所需材料。
這天,林守照例去藥園。卻發現趙和幾個弟子圍在一起,神色憤慨。
“趙師兄,怎麼了?”林守走過去問道。
“媽的!內門丹堂的那幫家夥,太欺負人了!”趙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個月供給我們外藥園的‘草木精華’又被克扣了三成!沒有足夠的草木精華,星輝草的長勢肯定受影響,到時候考核不過,倒黴的還是我們!”
草木精華是一種低階靈液,能促進靈植生長,由內門丹堂定期發放給外門各藥園。
“爲什麼克扣?”林守問道。
“還能爲什麼?中飽私囊唄!”旁邊一個弟子憤憤不平,“聽說內門丹堂的那個劉管事,把克扣下來的草木精華,偷偷拿到外面的坊市去賣!仗着他叔叔是內門長老,沒人敢管!”
林守心中一動。內門丹堂……或許是個機會。他需要的一些築基輔助材料,在外門很難弄到,但在內門丹堂或許能找到門路。
“趙師兄,消消氣。”林守勸道,“或許我們可以想想辦法。”
“想辦法?能有什麼辦法?難道去內門丹堂鬧嗎?那不是找死?”趙沒好氣地說道。
林守沒有再多說,但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幾天後,林守找到趙。
“趙師兄,我或許有辦法能弄到一些品質更好的草木精華,甚至……其他對藥園有益的東西。”
“哦?韓師弟,你有什麼門路?”趙將信將疑地看着他。
“我認識一個朋友,偶爾能弄到一些內部流出來的資源。”林守含糊其辭,“不過,需要靈石打點。”
趙眼睛一亮:“靈石好說!只要你能弄來好東西,靈石不是問題!咱們藥園十幾個師兄弟,湊一湊還是有的!”
他壓低聲音:“不瞞你說,只要能讓咱們藥園的考核成績上去,大家都能多得貢獻點,這點投入值得!”
“好,那我試試。”林守點頭。
他當然沒有什麼“朋友”,他是打算自己煉制!
雲丹真人傳承中,有一種名爲“青木靈液”的配方,效果遠勝普通的草木精華,而且煉制所需材料並不算太罕見,他之前收集築基材料時順便囤積了一些。
回到住處,他立刻開爐煉制。以他如今的丹術,煉制這種低階靈液輕而易舉。
幾天後,他拿着幾瓶散發着濃鬱生機、色澤翠綠的青木靈液找到趙。
趙打開一瓶,感受着其中精純的木靈氣,又驚又喜:“這……這靈氣濃度,比內門發下來的草木精華強了不止一倍!韓師弟,你那位朋友……厲害啊!”
“僥幸而已。”林守謙虛道,“這些先拿去用,看看效果。價格……就按市面草木精華的八成算吧。”
“八成?太便宜了!”趙連忙道,“韓師弟,你這可是幫了大忙!以後有什麼需要,盡管開口!”
林守笑了笑:“互相幫助而已。”
青木靈液的效果立竿見影。使用了靈液的星輝草,長勢明顯加快,葉片更加飽滿,星輝流轉。藥園的考核成績大幅提升,趙和負責藥園的弟子都獲得了額外的貢獻點獎勵。
一時間,林守(韓立)在藥園弟子中的地位水漲船高,連趙對他都客氣了許多。
林守借此機會,開始通過趙等人,悄悄收集一些他需要的、比較敏感的材料,並打聽內門丹堂和劉管事的更多信息。
他了解到,那個劉管事仗着叔父是內門執法長老,在內門丹堂一手遮天,克扣資源、以次充好是常事,很多內外門弟子都敢怒不敢言。
“或許……可以從這個劉管事身上打開缺口。”林守心中盤算着。一個貪婪的人,往往容易對付。
他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楚瑤。
楚瑤沉吟片刻:“可以試試。內門丹堂油水豐厚,那個劉管事肯定撈了不少。如果能抓住他的把柄,或許能爲我們所用,至少能方便你獲取一些內門資源。不過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林守開始有計劃地接觸與內門丹堂有往來的一些外門弟子,並通過他們,偶爾用稍低的價格“出售”一些自己煉制的、品質不錯的低階丹藥給丹堂的底層雜役,慢慢鋪線。
他很有耐心,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等待着獵物自己露出破綻。
平靜的外門生活下,林守和楚瑤如同兩張慢慢撒開的網,各自爲了共同的目標,悄無聲息地積蓄着力量,等待着風雲變幻的那一刻。
林守感覺,他距離築基,以及揭開更多真相的時刻,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