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硯卿目光微動，順着姜蘿的話說道：“確實感覺好了許多，疼痛大減，腿上也漸漸有了力氣。”
“只是還從未嚐試下地行走，不知究竟恢復到了何種程度。”他頓了頓，繼續道。
“此刻營地還算安靜，不如……你扶我試着走兩步看看？”
姜蘿一聽，立刻毫不猶豫地答應：“好啊！早就該活動活動了，總躺着反而不利於恢復。”
她走到板車旁，伸手扶住他：“來，慢一點。”
程硯卿借她的力道，緩緩將雙腿挪下車沿，踏在地上。隨後深吸一口氣，在她的支撐下試着站起。
“先試着踩穩，”姜蘿一邊小心攙扶着他的手臂，一邊出聲指導，“慢慢來，不着急。”
這個過程比程硯卿預想中要順利得多，腿部並未傳來預想中的劇痛或無力感，這讓他心下稍安。
“怎麼樣？能站穩嗎？”姜蘿仰頭看着他，聲音裏帶着一絲緊張和期待。
“比想象中要好。”程硯卿低聲道，語氣中帶着一絲欣喜。
他微微活動腳踝，在姜蘿的攙扶下，緩慢地邁出了第一步。
姜蘿見狀，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沒問題！”
程硯卿低頭看着她毫不掩飾的喜悅，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再次浮現。
兩人在板車旁緩慢踱了幾步，程硯卿見自己越走越穩，便一時心急，加快了步子。
誰知他一步未穩，身形一晃，不由得向姜蘿身上跌靠過去。二人瞬間貼近，近到氣息可聞。
“你沒事吧？”姜蘿緊張地問道。
程硯卿嗅到姜蘿發間淡淡的香氣，耳微熱，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連忙穩住身形，強自鎮定道：“無礙，只是太久沒動，有些生疏了。”
就在這時，負責給官兵送面的程青回來了：“世子，面都送過去了，王校尉和官兵們都很滿意。”
“嗯，辛苦了。”程硯卿淡淡道。
程青剛一走近，猛地刹住腳步——本該躺在板車上的世子，此刻竟在姜蘿的攙扶下站在地上，緩慢地行走！
他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又張，好半天才發出聲音：
“世……世子！您……您這是……能站起來了？！還能走了？！”
程硯卿看着程青那副震驚到幾乎傻掉的模樣，不由微微一笑：
“嗯，感覺腿傷好了大半，就讓阿蘿扶我下來試試看。看來恢復得不錯。”
“太好了！這真是……真是天大的喜事！”程青激動壞了，說着說着，眼眶就紅了，連忙用袖子去擦。
程硯卿見他這般，心中感動，卻故意用輕鬆的語氣打趣道：
“瞧瞧你這點出息，不用你再費勁推着我這‘累贅’走了，就給你高興成這樣？”
“如今不是已經有馬拉車了麼，便是我腿沒好，也累不着你了。”
“世子！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程青急得跺腳，眼淚卻流得更凶，“我這是……這是替您高興！替程家高興！”
他好不容易止住眼淚，臉上卻已是涕淚縱橫，又哭又笑的，模樣十分滑稽。
程硯卿見狀也不再逗他，溫聲道：“我知道，剛剛那是同你說笑呢。”
他在姜蘿的攙扶下又試着慢慢走了幾步，感覺差不多了，便示意姜蘿扶他坐回板車上。
待坐穩後，程硯卿神色一正，對程青和姜蘿囑咐道：“我腿傷好轉之事，暫且不要聲張。”
“眼下情況未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有你們二人知曉便夠了。”
程青立刻會意：“小的明白，您放心，小的絕不外傳，就連我爹也不會告訴。”
姜蘿想了想，補充道：“不過私下裏，你得空就該像這樣多活動活動，對恢復有好處。”
“好，就依你。”程硯卿從善如流。
一旁的程青聞言，立刻自告奮勇地拍着脯保證：“阿蘿姑娘放心！以後我一定每天按時扶着世子練習走路！”
程硯卿聞言，卻瞥了程青一眼：“你平要忙的事情不少，這些雜事就不必特意費心了。有阿蘿在旁照應着就行。”
程青剛想說自己一點都不忙，照顧世子就是他最重要的事。
但一抬頭，對上程硯卿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立刻咽了回去。
他最終只是訕訕一笑，沒敢再多言，恭敬應道：“是，世子，小的明白了。”
……
次，隊伍再次啓程北上。
只是從清晨開始，天色就一直是灰蒙蒙的，像是要下大雨。
王校尉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色，眉頭緊鎖。
中午休息時，他只讓大家匆匆吃了些糧，稍微歇了歇腳便催促着繼續趕路。
“大家都辛苦些，加緊腳步！務必在下雨前找到能避雨的地方。”
“若是被淋透了，在這荒郊野嶺發起高熱來，可不是鬧着玩的！”
衆人深知在野外淋雨的厲害，誰也不想受那份罪，聞言都沒有異議，紛紛打起精神，加快了行進速度。
老天爺似乎還算眷顧，就在豆大的雨點開始稀稀拉拉砸落時，隊伍終於發現前方山腰處有一座廢棄的廟宇。
衆人如同看到了救星，趕緊沖了過去。
廟宇顯然已荒廢多年，門窗破損，蛛網遍布，神像也蒙塵歪斜。
但好在主體結構還算完整，空間也足夠寬敞，足以容納整個隊伍避雨。
王校尉鬆了一口氣，下令道：“快，都進去！看這雨勢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我們今晚就在此過夜了。趕緊生火，驅驅溼氣！”
衆人魚貫而入，立刻忙碌起來。
二夫人周氏主動擔起責任，和幾個丫鬟婆子們清掃出相對淨燥的角落，安排大家歇息。
如今大夫人趙氏有孕在身，需要格外小心，許多瑣事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周氏肩上。
姜蘿見周氏忙得團團轉，便自覺地承擔起準備夥食的任務。
她在廟宇中央清理出一塊空地，搬來幾塊石頭壘成簡易灶台，又去找了些燥的柴火。
程雪瑤和程雪琳兩個小姑娘也很懂事，不吵不鬧地湊到姜蘿身邊，仰着小臉問道：“有什麼我們能幫忙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