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結束後沒多久。
李鳴夏的手機響了,提示是外賣電話。
他接了,果然是外賣。
小哥說有一份蛋糕送到了B棟樓下保安亭,讓他下來籤收一下。
他愣了一下後隨即反應了過來。
這蛋糕,除了嚴知章,沒別人。
他那父母如今在新窩裏做慈父善母的都想不到他。
他套了件外套,乘電梯下樓。
保安亭裏值夜班的同事老張看到他,笑着指了指桌上那個包裝精致的蛋糕盒:“小李,你的蛋糕?元旦裏過生,雙喜臨門啊。”
李鳴夏應了聲。
老張跟他一樣也是這小區的原住民,都是無所事事的做保安類型。
聊了一兩句,提着盒子回到了602室。
把蛋糕放在客廳茶幾上,拆開絲帶。
裏面是一個八寸的巧克力慕斯蛋糕,造型簡潔,上面用油寫着生快樂,旁邊還着個小牌子,畫了個簡筆畫的麥克風。
他掏出手機對着蛋糕拍了張照片,發給了嚴知章。
Lmx:【?】
嚴知章的消息回得很快,像是在等他的反應一樣。
嚴知章:【生蛋糕,總不能真不吃。】
Lmx:【多事。】
嚴知章發了個笑臉表情,然後是一條語音消息。
李鳴夏點開
對方帶着笑意的磁性嗓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響起:“師弟,今天謝了,不過那錢太多了,我這邊平台扣一半,剩下的我轉回給你吧?太誇張了。”
李鳴夏皺了眉,直接撥了視頻通話過去。
響了幾聲後,視頻被接通了。
屏幕那端光線偏暗,只開了盞床頭閱讀燈。
嚴知章穿着柔軟的灰色家居服半靠在床上,幾縷溼漉漉黑色的碎發隨意搭在額前。
他那張美人相在朦朧光線下更顯精致,皮膚白得幾乎透明,眼神因爲光線的緣故,顯得比平時柔和許多。
“怎麼打視頻了?”嚴知章看着屏幕裏的李鳴夏。
對方那邊只開了盞客廳的主燈。
光線明亮的能清晰地看到他身後寬敞的客廳和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李鳴夏沒回答他的問題。
只是走到茶幾旁,把手機攝像頭對準那個蛋糕然後再轉回自己:“蛋糕收到了。”
“嗯,看到了。”嚴知章點點頭。
李鳴夏把手機靠在茶幾上的一個擺件上,讓自己和蛋糕都留在畫面裏。
他拆開附送的刀叉和盤子,切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裏。
巧克力味濃鬱,口感細膩。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優雅,畢竟也是上過幾年貴族學校的。
不多不少的吃完那一小塊後。
他放下了盤子。
長睫一掀,抬眸看向屏幕裏的嚴知章,語氣裏帶着漫不經意的霸道:“給你了就是你的了,別退。”
嚴知章看着他。
屏幕那頭的人坐在光影裏,輪廓分明,因爲角度的關系,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顯得更加漫不經心,薄唇抿着,帶着點固執。
“太多了,師弟。”嚴知章試圖講道理,“平台分走一半,到我手裏也有三、四百萬,這錢……”
“嫌少?”李鳴夏打斷他,“那我直接再轉給你?”
嚴知章被他這話噎住。
這小子是來真的,而且絕對得出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不是那個意思,行,不退,不退總行了吧?謝謝老板打賞。”
後面那句帶上了點調侃。
李鳴夏臉色稍霽,沒再說話。
他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裏。
從這個角度。
嚴知章能更清楚地看到他優越的身材比例,那雙長腿隨意地支着,黑色垂順的居家褲也掩不住利落的線條。
李鳴夏伸手從茶幾的抽屜裏摸出煙盒和打火機。
抽出一支細長的香煙叼在嘴裏,再轉了下圓形狀的打火機。
橙黃色的火光短暫的映亮了他低垂的眼睫和挺拔的鼻梁。
那一瞬間,嚴知章是真的感覺這人是易碎的。
但下一秒,他就收回了這個想法。
只見屏幕裏的李鳴夏吸了一口煙後,那雙薄唇微啓的緩緩吐出灰白色的煙霧。
他吐圈兒的動作帶着一種慵懶又渾然天成的熟練感。
煙霧模糊了他部分面容,讓那張本就帶着費洛蒙氣息的渣男臉更添了幾分朦朧的性感和不羈。
他抽煙的樣子很好看,夾着煙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煙霧繚繞間,那種漫不經心的嘲弄感幾乎要溢出屏幕。
嚴知章在屏幕那頭安靜地看着,沒有出聲阻止。
他知道李鳴夏會抽煙。
因爲以前遊戲連麥到深夜時,偶爾能聽到那邊輕微的吐息聲和打火機的聲響。
李鳴夏抽了幾口。
似乎意識到在視頻裏抽煙不太妥。
或者又只是單純不想抽了。
索性抬手將還剩大半截的煙摁滅在煙灰缸裏。
“少抽點。”嚴知章這才開口。
李鳴夏隔着屏幕抬眼,兩人的目光瞬間交匯。
李鳴夏的眼神很深,深到眸裏面像是藏着翻滾的海浪。
他對嚴知章早就不止是遊戲裏師兄弟或者朋友那麼簡單了。
那種雛鳥般的依賴在積月累的相處中不知不覺變了質。
他有了非分之想。
這份非分之想讓他貪戀嚴知章帶來的穩定感和溫柔。
但又厭惡自己這種病態的黏着傾向。
讓他無法坦然的說出直白的話。
於是只能表現得別扭和疏離。
就像是現在。
“你管我啊?”
嚴知章沒接這話,只是溫柔的注視着李鳴夏。
他當然能感覺到李鳴夏那些沒說出口的東西。
其實他對李鳴夏也不是全無感覺。
畢竟朝夕相處了兩年多,已經很難完全劃清界限了。
但他比李鳴夏年長,也更理智,知道有些窗戶紙捅破了未必是好事。
尤其是對着李鳴夏這樣內心敏感又習慣性退縮的人。
所以兩人維持着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像是一場無聲的拔河,就看誰會先動一步。
“蛋糕好吃嗎?”嚴知章換了個話題。
“太甜了。”李鳴夏回答。
嚴知章笑了:“生蛋糕不甜叫什麼生蛋糕,不喜歡下次換別的口味。”
“嗯。”李鳴夏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只留給屏幕一個線條流暢的側臉和微凸的喉結。
視頻通話沒有掛斷。
客廳的燈光和臥室的暖黃光暈仿佛通過屏幕打破了物理界限連接在了一起。
李鳴夏知道這份依賴可能是一種心理病態。
但他還是貪戀這種若即若離的曖昧溫暖。
所以他想再貪婪點,暫時不想放手。
嚴知章看着屏幕裏那人看似冷硬實則脆弱的側影。
他在心裏輕輕的嘆了口氣。
他這別扭的師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