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瑤剛踏入主屋,一眼便瞧見堂上劍拔弩張的架勢,連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滿是恰到好處的慌亂,聲音帶着幾分怯意:“祖母!父親!母親!不知驟然喚我前來,所爲何事?”
林傅正被氣得頭昏腦漲,一手撐着額頭揉着太陽,臉色鐵青。張氏見狀,連忙上前殷勤地攙扶着他坐下,還不忘遞上一盞熱茶,眼底卻藏着幾分幸災樂禍。
老夫人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星瑤,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語氣裏滿是壓抑的怒火:“星瑤!溪悅今在賞梅宴上出盡洋相,丟的是我們侯府的臉面!你身爲侯府嫡長女,往後一樣要淪爲滿京城的笑柄,豈能置身事外!溪悅說,是你送她的粉刷,說用此粉刷撲粉,香氣便能清香自然,可爲何到頭來香氣那般濃烈,惹出這等不堪的鬧劇!”
林星瑤聞言,身子猛地一顫,連忙重重叩首,聲音帶着急切的辯解:“祖母!孫女冤枉啊!那粉刷確是孫女所制不假,連那香粉的方子也是……”
話還沒說完,一旁跪着的林溪悅就像是抓住了把柄,瞬間拔高了聲音,哭得撕心裂肺:“祖母!父親!你們都聽到了!她承認了!這粉刷就是她故意做來陷害我的!”
她猛地抬起頭,伸手指着林星瑤,眼底滿是怨毒,哭聲愈發淒厲:“我一心把你當親姐姐,敬重你,你怎麼能這般狠心坑害我!害我當衆出醜不算,還要丟了侯府的臉面,讓祖母和父親蒙羞難堪!你安的是什麼心啊!”
“難堪”二字像是戳中了林傅的痛處,他顧不得額角的脹痛,猛地一拍桌案,厲聲怒斥:“星瑤!你爲何要這般陷害你的親妹妹!明明你祖母已經寬恕了你的過錯,還讓你搬出柴房住進西苑,爲父也親自去看過你,對你寄予厚望!你難道還是這般刁蠻善妒,竟不惜拿侯府的名聲來泄憤!你當真是不知悔改!我看,是你母親從前罰得太輕,才讓你這般無法無天!”
張氏站在一旁,聽着林傅的怒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不屑,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林星瑤,眼神裏滿是輕蔑。
林星瑤被罵得身子一顫,哭得更凶,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父親!祖母!孫女真的沒有要害妹妹啊!那粉刷就是用的最普通的馬鬃所制,淨無垢,絕無半點貓膩!你們若是不信,可以請來胭脂閣的老掌櫃一驗便知啊!就算是要治我的罪,就算是讓我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啊!”
說着,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哭得好不淒慘。
老夫人聞言,臉色稍緩,眼底閃過一絲疑慮,當即厲聲呵斥下人:“來人!速去把常供府裏女妝的掌櫃請來!讓他帶上查驗物件的工具!”
下人不敢怠慢,應聲匆匆退下。
一時間,主屋裏靜得落針可聞。老夫人攥着佛珠的手指飛快轉動,佛珠碰撞的細碎聲響,在這壓抑的氛圍裏格外刺耳。林傅依舊怒氣沖沖地瞪着地上跪着的兩人,口劇烈起伏。張氏則俯身將林溪悅摟進懷裏,柔聲安撫着,眼底卻滿是算計。
唯有林星瑤,依舊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看似泣不成聲,心底卻早已罵翻了天:一屋子王八蛋!今若不讓你們脫層皮,我就算白來了這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