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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過年的,別瞎說!」爸爸一臉不悅。
媽媽湊上前,眼睛一翻:「你們是什麼人?有證件嗎?」
兩名警察掏出證件,語氣冰冷:
「現場兩名死者均爲女性,一名約65歲,一名約10歲。」
爸媽盯着警徽,手心冒汗,卻仍梗着脖子不肯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爸爸聲音發緊,「我媽和若男在鄉下好好的,前兩天什麼事都沒有!」
「前兩天?」警察反問,「請問你們最後一次見到陳若男是哪天?」
「除夕那天......」媽媽吞吞吐吐,「我們送她坐大巴回鄉下。」
「所以,你們讓一個10歲的孩子獨自回鄉下陪老人?」警察語氣嚴厲。
媽媽立刻回嗆:「那是她自己搶着要去的!」
爸爸接着補充:「是啊,她從小在家長大,跟老人親,陪幾天怎麼了?」
警察沒接話,指着牆上的歷:「今天是大年初七。整整七天,你們沒和女兒聯系過一次?」
「她很懂事啊!」媽媽脫口而出,「不用心!有事會主動打電話的......」
警察打斷她:「我們初步懷疑,死者是陳海濤先生的母親王秀花和女兒陳若男。」
「你們說是就是嗎?」媽媽聲音陡然拔高,卻微微發抖,「現在就給媽打電話!問問清楚!」
「對!大過年的,咒什麼死!」
爸爸手指發顫,點了好幾次,才解開手機密碼。
嘟......嘟......
撥號音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我媽耳朵不好,可能沒聽見......我再打一次!」爸爸急急地說。
「肯定是若男貪玩,沒幫接電話。」媽媽小聲埋怨。
這時,另一名警察從包裏拎出透明證物袋。
那部老舊的按鍵機在袋中輕輕晃動。
屏幕上,赫然顯示着「未接來電:兒子」。
屋裏瞬間死寂。
只有電視裏春晚重播的歌聲,還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團圓。
媽媽默默關了火,爸爸抓起車鑰匙。
全家跟着警察匆匆出門。
一路上,爸爸猛踩油門,導航不斷警告:「您已嚴重超速......」
我在天上急得直拍車窗。
爸爸,慢點!別着急了......急也沒有用了。
我和,已經被送去停屍房了。
媽媽反復念叨:「若男那麼懂事,怎麼會出事呢?」
「一定是搞錯了......肯定是怪我們沒帶她去遊輪,故意躲起來嚇我們。」
不是的,媽媽......我沒有怪你們。
我只是......沒有照顧好。
我貼在車窗上大喊,可她一點也聽不見。
後座上,姐姐一邊剪Vlog視頻,一邊抱怨:「陳若男怎麼回事啊?耽誤我復習!」
弟弟也在媽媽懷裏哭鬧:「我不要回老家!我要看電視!」
可這一次,媽媽沒有哄他們。
她望着窗外飛逝的夜色,喃喃自語:「不會有事的......」
「都別吵了!」爸爸突然怒吼一聲,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沖進村口時,家門口已拉起一道鮮紅的警戒線。
圍滿村民,低聲議論:
「這孩子除夕夜還一個人去小賣部,買了一包酥糖......」
「大年初一早上,大黃守在門口,誰都不讓進......」
「噓,陳家人來了。」
警察把姐姐和弟弟暫時送去警車裏。
爸爸媽媽彎下腰,鑽過警戒線,走進了老屋。
腐敗的氣味撲面而來。
床上,白粉筆勾出兩個人形。
一個平躺中央,一個蜷在床尾。
媽媽踉蹌幾步,撲向床尾,伸手就想去摸那個白粉筆勾出的小人形。
「這是原始現場痕跡,不能碰。」警察攔住她。
媽媽的手停在半空,像被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