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切石機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一百多斤的大料子,二十萬的豪賭,這種場面在自由交易區可不多見。
趙剛站在機器旁,滿面紅光,仿佛那石頭裏已經開出了金山銀山。
他特意指着陳凡,大聲對切石師傅說:
“師傅,給我好好切!”
“讓某些窮鬼開開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賭石!”
切石師傅看着這塊滿是裂紋的黑石頭,心裏暗自搖頭。
難斷寸玉,但這塊料子怎麼看都是個雷。
不過既然客人都付了錢,他也只能照做。
“老板,怎麼切?”
“直接從中間來一刀!”
趙剛大手一揮,豪氣十足。
“我要讓裏面的寶貝直接露出來,亮瞎某些人的狗眼!”
陳凡站在人群外圍,嘴角掛着一抹戲謔的冷笑。
亮瞎眼?
怕是待會兒要哭瞎眼吧。
“滋滋滋——”
巨大的合金鋸片開始高速旋轉,刺耳的摩擦聲再次響徹全場。
石粉飛揚。
趙剛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他死死盯着那緩緩下切的鋸片,嘴裏念念有詞。
“玻璃種……帝王綠……玻璃種……”
這二十萬可是他的全部身家,要是賭贏了,豪車別墅嫩模應有盡有。
要是輸了……
不!不可能輸!
陳凡那小子剛才那個表情絕對不是演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那巨大的原石被一分爲二。
“開了!開了!”
人群一陣動。
趙剛顧不上飛揚的塵土,第一時間沖上去,還不忘拎着桶水潑在切面上。
然而。
當水沖刷掉石粉,露出切面的真容時。
趙剛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就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桶液氮。
灰白。
死寂一般的灰白。
兩個碩大的切面上,除了粗糙澀的岩石紋理,連一絲綠色的影子都沒有。
哪怕是一顆芝麻大小的翡翠都沒有!
全垮!
徹徹底底的完垮!
“這……這怎麼可能?”
趙剛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上布滿了血絲。
他顫抖着手,在那粗糙的切面上瘋狂摩擦,試圖擦掉這層“僞裝”。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還沒切到位置!”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唏噓聲。
“嘖嘖,二十萬啊,買了兩塊大磨刀石。”
“這就叫人心不足蛇吞象,這料子一看就是磚頭,還敢賭。”
“這胖子估計要上天台了。”
那些議論聲像一鋼針,扎進趙剛的耳朵裏。
他不甘心!
他不信命!
“切!給我繼續切!”
趙剛紅着眼,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歇斯底裏地吼道。
“把這兩半都給我切成片!我就不信裏面沒有翡翠!”
師傅嘆了口氣,只能繼續作。
一刀,兩刀,三刀……
隨着鋸片一次次落下,那塊百斤重的巨石被切成了一堆碎石片。
每一片,都是灰白色的死石頭。
地上的碎石越堆越高,趙剛的心也越來越涼,最後直接墜入了冰窟。
完了。
全完了。
二十萬,哪怕是扔進水裏還能聽個響,現在卻變成了一堆鋪路都沒人要的垃圾。
趙剛雙腿一軟,癱坐在滿地的碎石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就在這時。
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聲從人群中傳來。
“哈哈哈哈!”
陳凡慢慢從人群中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着癱在地上的趙剛。
“趙經理,這磨刀石買得挺值啊。”
“二十萬買了這麼大一堆,夠你用到下輩子了吧?”
趙剛猛地抬頭,死死盯着陳凡,眼中滿是怨毒。
“是你……是你坑我!”
“你是故意的!”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什麼狂喜,什麼玻璃種,全都是陳凡演給他看的!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局!
陳凡蹲下身,湊到趙剛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冷說道:
“沒錯,我就是故意的。”
“這塊石頭我看一眼就知道是廢料。”
“是你自己貪心,非要搶着往火坑裏跳,怪得了誰?”
陳凡拍了拍趙剛那滿是油汗的胖臉,那羞辱的動作就像是在拍一條狗。
“二十萬啊趙經理。”
“我要是你,現在就趕緊回去算算,得給公司賣多少命才能把這窟窿填上。”
“你——!”
趙剛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他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揮起拳頭就要打陳凡。
“老子弄死你!”
但他的拳頭還沒揮出去,就僵在了半空中。
因爲他看到了陳凡眼中的寒意。
那種冰冷刺骨的眼神,讓他瞬間想起了昨天在辦公室被暴打的恐懼。
他打不過陳凡。
在這裏動手,只會自取其辱。
“好好好!陳凡,算你狠!”
趙剛咬碎了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狠話。
“山水轉,咱們走着瞧!”
說完,他在周圍人戲謔和嘲笑的目光中,捂着臉狼狽地擠出人群,像一條喪家之犬般逃離了現場。
那種巨大的羞辱感,比了他還難受。
看着趙剛消失的背影,陳凡只覺得渾身舒暢,念頭通達。
這只是個利息。
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玩。
“陳凡。”
就在這時,一聲清冷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婉兒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外。
她依舊那麼光彩照人,只是此刻看向陳凡的目光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剛才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裏。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狠,還要深不可測。
“大會要開始了。”
林婉兒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淡淡說道。
“走吧,真正的戰場在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