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崔芷嫣連來照顧珍珠,整個人瘦了一圈,眼下烏青濃重。
這天,秋果一早就出去探查珍珠落水的事,可是到了傍晚還沒回來。
崔芷嫣心下不安,叫來院裏的小丫鬟問。
小丫鬟戰戰兢兢回道:“秋果姐姐被大小姐帶走了,說是偷了東西,正在主院裏審問。”
崔芷嫣心下一沉,立刻起身往主院趕。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裏頭傳來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夾雜着秋果壓抑的慘叫。
她快步沖進去,只見秋果被按在長凳上,兩個粗使婆子正揮着板子打。
秋果的臉色慘白,衣衫已被鮮血浸透。
擔憂和憤怒瞬間席卷全身,崔芷嫣聲音顫抖。
“住手!”
崔月容坐在廊下的太師椅上,慢悠悠喝了口茶,才抬眼看向她。
“妹妹怎麼來了?”
崔芷嫣不答,雙眼死死瞪着她,咬牙問道。
“秋果犯了什麼錯,姐姐要動這樣的刑?”
崔月容輕笑起身,拿起桌上的當票,揚手摔在崔芷嫣臉上。
“她不知死活偷了我的鐲子,擅自去當了換錢。現在人贓俱獲,我沒直接打死,已是開恩。”
秋果費力地抬起頭,眼中含淚。
“夫人,奴婢沒有,都是她們栽贓的。”
“還敢狡辯。”崔月容冷哼一聲,揚手就讓婆子繼續打。
板子落下的瞬間,崔芷嫣俯身用後背護住秋果,她發出一聲痛呼,仍死死護着。
“秋果跟了我十年,她的品性我最清楚,這其中必有誤會。”
崔月容卻一口打斷,她緩步走進,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崔芷嫣。
“妹妹自小手腳都不淨,三歲偷點心,七歲偷珠花。如今跟着你的丫鬟偷東西,又有什麼稀奇。”
“況且,現在將軍府還有你說話的份嗎?我說她偷了就是偷了,你不服也沒用。”
崔芷嫣環視四周,院子裏站着的丫鬟婆子,都是陌生面孔。
是了,自她交出管家權後,崔月容已陸續換掉了府中大半的下人。
崔芷嫣艱澀開口。
“你到底想怎樣?”
崔月容笑了,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像小時候那樣對我搖尾乞憐,或許我能放過她,不讓她像那只畜生一樣慘死。”
崔芷嫣聞言,渾身一僵,小乖血淋淋的樣子又浮現在眼前。
小乖是她偷喂的野貓,也是她在崔府唯一的朋友。
沒想到這事會被崔月容發現,她尖叫着跑去告狀,說崔芷嫣放貓想毀她的容。
崔父大怒,抓來貓就要打死,最後是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又挨了五十板子才留了小乖一命。
可她養傷時,卻收到了崔月容送來的圍脖,是小乖的皮做的。
她抱着那條圍脖,吐了三天。
崔芷嫣看着奄奄一息的秋果,又想起小乖的哀鳴,死死攥緊雙拳,緩緩跪倒在地。
“我願意挨五十板子,只求姐姐饒秋果一命。”
崔月容挑了挑眉,眼中惡意閃爍。
“保個畜生是五十板子,保人得翻倍。”
一百板,足以要人性命。
秋果聲嘶力竭地哭喊,“夫人,不要!奴婢不值得!”
崔芷嫣斂去眸中恨意,緊咬牙關。
“好,希望姐姐說話算話。”
兩個婆子把秋果拽下來扔在一邊,將崔芷嫣押在長凳上。
板子一下接一下,她的背上皮開肉綻,溫熱的血在地上聚起一灘鮮紅。
最後一板落下時,她眼前一黑,幾乎昏死過去。
但崔芷嫣還是強撐一口氣,掙扎着起身,和秋果互相攙扶着,一步一血印地往外挪。
回偏院的路上,遇見的下人都遠遠避開,像躲着什麼髒東西。
崔芷嫣喉中腥甜翻涌,緊握着秋果的手說道。
“你放心,待到將軍回來,今之辱定讓她百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