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真是蛋的人生!”祁同偉苦笑搖搖頭,準備轉身離開。
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由遠及近。“叮鈴鈴——”“學長!”
他下意識地回頭,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鍾小艾騎着一輛半舊的女士自行車,停在公告欄前面。她的車筐裏,塞滿了剛從集市上買回來的水果和零食,車後座上,還用繩子捆着一大摞書,笑嘻嘻的看着他。
六月的太陽,已經有些毒辣。她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幾縷被汗水浸溼的頭發,貼在白皙的臉頰上。
看到了站在公告欄前轉頭神情落寞的祁同偉,鍾小艾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立刻從車上跳了下來,顧不上擦汗,快步走向公告欄,在榜單快速的搜索,終於在最下面一欄,找到祁同偉的名字,“天呐,怎麼會這樣?“她用不解眼神望向祁同偉,充滿了純粹的擔憂。
“學長……”她想安慰,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祁同偉看着她,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事。到哪裏不是爲人民服務”
鍾小艾沒有再多問。她默默地從自己的購物袋裏,拿出一瓶冰鎮的可口可樂,“滋——”
拉開拉環,遞到他面前。
“學長,天熱,喝點東西吧。”
冰涼的、帶着氣泡的液體滑過喉嚨,像一股甘泉,瞬間澆滅了祁同偉心中那股無名火。他看着眼前這個眼神清澈、心思單純的女孩,心中的堅冰,在不經意間,融化了一角。
“謝謝。”他說。
“你……你一個人拎這麼多東西,把東西給我,我幫你推回去吧。”祁同偉看到她被購物袋勒得發紅的手,主動接過沉沉的購物袋。
“好。”鍾小艾沒有拒絕,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走在漢大校園的林蔭道上。
一個推着車,一個跟在旁邊,誰也沒有說話,但氣氛卻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莫名的和諧。
“學長,分配的事,你別太往心裏去。你肯定是被人坑了。”最終,還是鍾小艾先打破了沉默,“其實,那不一定是最終結果。”
祁同偉一愣。
鍾小艾繼續說道:“我哥在京城工作,我爸在省裏也有一些老同事、老戰友。
我找找我家裏人,以你的條件,如果你願意,可以調回省裏,或者去一個好點的市裏單位,應該不是什麼難事。”這是鍾小艾第一次在祁同偉面前展示自己的超能力。
她的話,說得真誠,而又小心翼翼,生怕傷到面前這個男人那敏感的自尊。
祁同偉停下腳步,轉過頭,認真地看着她。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二次有人向他伸出“橄欖枝”。
第一次,是梁璐。她的橄欖枝,帶着鉤子,沾着毒。
而這一次,是鍾小艾。她的橄欖枝,帶着露水,散發着清香。
他知道,只要他點一下頭,眼前的困境,便可迎刃而解。他甚至可以借此機會,搭上鍾家這條大船,從此平步青雲,少奮鬥最少10年。這是猴子上輩子孜孜以求的事情。
但他不能。
如果接受了,那他和前世那個爲了前途,不惜向權力下跪的祁同偉,又有什麼區別?
他看着鍾小艾那雙清澈見底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睛,緩緩地、卻無比堅定地搖了搖頭。
“小艾,謝謝你。但是,這份好意,我不能接受。”
“爲什麼?”鍾小艾不解。
祁同偉的目光,望向遠方,眼神變得悠遠而深邃。
“因爲,我想靠自己的雙手,堂堂正正地,打出一片天。”
……
兩人並肩走在校道上遠去的身影,五樓辦公室窗前的梁璐,看得一清二楚。她臉上的得意與快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般的、滔天的憤怒和嫉妒。
“啪!”
她手中的鉛筆,被她硬生生地捏斷了。
賤人!又是這個賤人!原來祁同偉說的是真的!
原來,他拒絕我,真的是因爲這個鍾小艾!
好啊,鍾小艾,你這個賤人!表面上裝得清純無辜,背地裏,卻敢跟我搶男人!
看我怎麼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