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盡顯人形花瓶的職業素養
“奴婢確實有點熱,還有點頭暈,許是快要中暑了。”
蕭政微訝,本以爲會聽見千篇一律的回答,沒成想聽見了這麼一句隱含埋怨的話。
按說他完全可以治春蘿一個以下犯上的罪,但實際上第一時間升起的想法卻是下次畫畫得給她安排個冰鑑解暑......
蕭政心想自己脾氣似乎變好了,還是因爲今天有些醉的緣故?
他一邊想,一邊不見外地伸出空着的一只手,碰了碰春蘿的額頭,點頭肯定道:“確實有些燙。”
然後道:“蘇有仁,給她倒一杯涼茶來,可別病了,朕這幾還想給她畫像。”
吩咐完,他的手卻沒放開,反而往下移,掂着春蘿的下巴,讓她微抬起臉來。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綠波。”
蕭政漫不經心地誇了出口,又輕笑出聲:“朕倒是想看看你......”
春蘿垂着眼睫,沒聽明白這話:想看看她?還是後面還有什麼詞沒說?
可惜想不明白也不敢問,就只能當花瓶這樣子。
等蘇有仁親手端了涼茶來,春蘿才被放開,她確實是真的渴了,接過涼茶連喝了兩口,杯底就空了。
剛放下茶杯,就聽蕭政說:“回吧。”
於是一行人就往乾清宮方向走去。
相比於來的路上一路清閒,回去的路上就熱鬧多了。
可能是沒清場的緣故,御駕分別碰見了賢妃、德妃、盧才人 、胡才人 、華寶林、 瑩寶林 、寧寶林、婉寶林、 王寶林 、穆寶林,特別熱鬧。
不過這些嬪妃裏,只有賢妃、德妃讓龍輦停了一停,但也就是一兩句話的功夫,並沒有誰成功地把皇帝請到自己宮裏去。
等回到了乾清宮,天色也漸暗了。
這個時間點就是春蘿與其他御前宮女吃晚飯的時候,蕭政這邊通常會去沐浴,有另一波人侍候。
春蘿告退下去的時候,正巧碰上太監裏的二把手蘇有義捧着一托盤的綠頭牌經過。
如今宮裏總共有十七個嬪妃,那綠頭牌齊刷刷擺出來還是很壯觀的。
春蘿微微欠身,讓蘇有義先行。
蘇有義頓了下,笑着道了一句:“春蘿姑娘這是要去用膳?聽說今兒有大師傅手癢,捯飭了一道寶塔肉,可得快些去,不然可瞧不見那寶塔樣兒了。”
春蘿於是笑起來:“多謝蘇二哥提醒,確實要快些去見識見識。”
交談完,兩人才錯開,各走各的。
說實話,之前春蘿還是移動花瓶的時候,蘇有義可沒這麼客氣,遇見了頂多點頭示意,壓不會遞話頭賣個好。
現在嘛,因爲春蘿隱隱有成爲御前紅人的架勢,這上趕着交好的人可不就出現了?
春蘿也不厭惡,畢竟是人之常情,而且多個朋友多條路,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人家了呢。
想着這些,春蘿來到吃飯的地方,發現其他同事已經到了,但還沒動筷。
夏蟬瞧見她,立刻招呼:“春蘿你來了,快來看,寶塔肉。”
其實在場的宮女們倒也不是沒見過,但身爲宮女,大家夥兒還真沒吃過寶塔肉。
春蘿一來,人就齊了,於是紛紛拿碗拿筷,將那寶塔肉分了。
唔......可能有名氣加成,吃着確實比其他菜更好吃一點。
飽餐一頓後,衆人就散了,各回各屋。
畢竟都是凌晨三點起的床,也都忙活了一天,天擦黑就該睡了。
春蘿與夏蟬同行,慢悠悠往後殿的住處走去。
還沒穿過主殿,就見蘇有仁快步過來:“哎喲,春蘿姑娘,陛下召見,快些跟奴婢來。”
春蘿莫名其妙,這天都黑了,以往她已經下班了啊!今天咋還加班呢?
只可惜,她連加班費都不能提,只能乖乖跟着蘇有仁進了主殿,又進了寢殿。
帝王的寢殿當然很大,並且隔出了龍床與軟榻兩個區。
蕭政就斜靠在軟枕上,臉色冷淡。
地上散落着一些綠頭牌,以及一個茶杯,而方才碰過面的蘇有義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的狼狽樣子。
春蘿心裏一個咯噔,心裏簡直罵死蘇有仁了,這啥情況啊你就叫我來?是不是覺得多跪幾個才好看?!
可惜,她已經進來了,且能感覺到,蕭政的目光看向了她。
春蘿立刻膝蓋一彎,低眉斂目,露出自己這段時間無數次被要求的模樣,盡顯人形花瓶的職業素養。
“奴婢給陛下請安。”
蕭政“嗯”了一聲,語氣波瀾不驚:“蘇有義,明去慎刑司領十板子,蘇有仁,你親自觀刑。行了,把這兒收拾淨,朕去沐浴。”
“是。”
春蘿下意識就跟着告退,然後被叫住:“春蘿,跟朕來。”
蕭政越過一地狼藉,負手往外走。
春蘿沒忍住,瞪了一眼劫後餘生鬆口氣的蘇有仁、蘇有義,才轉身跟了上去。
蘇有義呼出口氣,小聲道:“多謝蘇大哥救命之恩。”
蘇有仁搖搖頭:“可別謝錯人了,要不是春蘿過來,恐怕我就不是觀刑,而是和你一樣被打板子了。”
蘇有義嘆口氣:“都是我的恩人,不然今天......哎,也是我鬼迷心竅了,想着宮中情形就大着膽子勸了兩句......”
蘇有仁面上不顯,心裏其實也是有些怪蘇有義多嘴的,陛下愛寵幸誰就寵幸誰,他們反正沒了子孫,只要侍候好陛下,要什麼沒有?偏要去蹚渾水!
別說那些個娘娘不是好相與的,就說陛下的性情,就是眼裏容不得沙子的!
蘇有仁嚴肅道:“你可長點記性吧,這次你是出於公心,陛下只是罰你,若真和別個眉來眼去了,丟的可就是命了!”
蘇有義自然是連連點頭,忙說自己省得。
兩人邊說話邊收拾屋內狼藉,但跟着蕭政去浴池的春蘿就沒這麼閒適了。
因爲一進浴池,蕭政就揮退了侍候的宮女們,獨留下她。
春蘿雖然學習宮裏規矩時被嬤嬤教導過這時候該做什麼,但她業務不熟練啊!
等呆了呆終於反應過來要給蕭政脫衣裳的時候,春蘿才發現人家已經自己脫了衣裳,赤身裸體進了浴池裏。
水汽氤氳,春蘿巴巴站在一邊,思考着是不是該過去給蕭政擦背......
卻見蕭政抬手:“你也下來。”
他又補充:“脫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