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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燈全開,晃得人睜不開眼。
天空中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一架私人直升機,壓着樹梢懸停在頭頂,狂風卷得路邊的垃圾桶滿天飛。
“下面的人聽着!”
直升機上的擴音器傳出一個暴躁的聲音,帶着濃濃的東北大碴子味,震耳欲聾。
“把我家大小姐給老子放下!”
“少一頭發,老子把你們全家揚了做骨粉!”
宋成濟嚇傻了,腿抖得像篩糠。
“這......這是什麼人?特警嗎?”
金杯車的門被人暴力撕開——沒錯,是徒手撕開。
一個身高兩米,壯得像頭黑熊的男人,穿着貂皮大衣,脖子上掛着手指粗的金鏈子,手裏拎着一實心的棒球棍。
他身後,站着幾百號穿着黑西裝、戴着墨鏡的彪形大漢。
黑壓壓一片,氣騰騰。
男人看都沒看宋成濟一眼,目光落在我被手銬勒紅的手腕上。
那一瞬間,這個看起來能倒拔垂楊柳的猛男,眼圈紅了。
他在衆目睽睽之下,單膝跪地,聲音哽咽,響徹雲霄:
“大小姐!彪子來晚了!”
“林總到了!就在後面!”
宋成濟縮在副駕駛,牙齒打顫,哆哆嗦嗦地問:
“林......林總?哪個林總?”
彪子猛地轉頭,眼神像要吃人。
他一把揪住宋成濟的頭發,把他像拖死狗一樣從車窗裏拽了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然後指着不遠處那輛緩緩駛來的勞斯萊斯,怒吼道: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那是東北林氏集團董事長!亞洲礦王!咱家大小姐的親爺爺!”
“這京城裏,還沒人敢動他林震天的孫女!”
那一排排黑色車子像城牆一樣,把面包車圍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宋宴禮那張臉,現在比剛出土的兵馬俑還難看。
他想開車門跑,但我那個叫彪子的保鏢頭子,一腳就把變形的車門給踹飛了。
是真的飛了,咣當一聲砸在兩米外的馬路牙子上。
宋宴禮嚇得嗷一嗓子,抱着腦袋縮在座位底下,那模樣像極了過年待宰的豬。
勞斯萊斯的車門緩緩打開。
先伸出來的,是一龍頭拐杖——純金的,看着就沉。
緊接着,一個穿着唐裝滿臉肅之氣的老頭走了下來。
他沒看別人,那雙眼睛死死盯着我手上的那副銀手銬。
“爺爺!”
我這一嗓子喊出來,眼淚差點沒繃住。
雖然我林楠平時是個女漢子,但在我爺林震天面前,我永遠是那個在礦山上撒歡的小丫頭。
老爺子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被勒紅的手腕,那手都在抖。
“彪子!你是死人啊!還不給大小姐解開!”
彪子嚇得渾身一激靈,也不找鑰匙了,伸出兩只蒲扇大的手,抓住手銬兩端的鐵鏈子。
“崩!”
那精鋼打造的手銬,硬生生被他給扯斷了。
這一手,直接把旁邊的蘇曼嚇尿了,物理意義上的尿了。
一股臭味在空氣裏彌漫開。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看着縮在車裏的宋宴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宋大少爺,出來透透氣唄?”
宋宴禮哆哆嗦嗦地被彪子像拎小雞一樣拎了出來,扔在老爺子面前。
“林......林爺爺......誤會,都是誤會......”
“我是小宴啊,小時候您還抱過我......”
“啪!”
老爺子本沒聽他廢話,掄起那個純金的龍頭拐杖,照着宋宴禮的肩膀就是一下子。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抱過你?老子當年是看你像條狗,才摸了你兩下!”
“你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兔崽子,敢給我孫女打毒針?還要送她去精神病院?”
“我看你那腦子裏裝的不是腦漿,是屎!”
宋宴禮疼得在地上打滾,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爺爺饒命!都是蘇曼!是那個女人教唆我的!”
“她說林楠瘋了,我才......”
我走過去,一腳踩在他斷了骨頭的肩膀上,用力碾了碾。
“疼嗎?”
宋宴禮慘叫得像豬一樣。
“疼就對了。剛才你要給我的時候,咋沒想過我會疼呢?”
那四個穿着白大褂的壯漢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想跑。
周圍那一圈黑西裝保鏢立馬圍了上去,一人一腳,把他們全踹回了人堆裏。
我撿起地上那個還沒推完的針管子,裏面的液體在車燈下泛着藍光。
我走到領頭的那個醫生面前。
“這玩意兒,勁兒挺大吧?”
那人臉都白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小姐饒命!我們也是拿錢辦事!裏面是強效鎮靜劑,打多了會變傻子的!”
“變傻子?”
我笑了,笑得無比燦爛。
“那正好,我看你們幾個這腦子也不太靈光,幫你們治治。”
我給彪子使了個眼色。
彪子心領神會,帶着幾個手下把那四個人按得死死的。
我拿着針管,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人給他們來了一針。
不多不少,雨露均沾。
沒過一分鍾,這四個人就開始翻白眼,口吐白沫,癱在地上抽抽。
宋宴禮看着這一幕,嚇得連慘叫都忘了。
老爺子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路牌上。
“彪子,這地界歸誰管?”
彪子立馬回答:“老爺子,這片兒好像是那個什麼張總的地盤。”
“買下來。”
老爺子輕描淡寫地揮揮手,就像在菜市場買棵白菜。
“把這條路給老子封了,今兒晚上,我要在這給楠楠出氣。”
“誰敢來管閒事,就讓他把腦袋摘下來給老子當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