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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沖過去雙手死死掐住蘇柔的脖子。
“你怎麼不去死!”
“把我的未來還給我!你把我的前途還給我!”
我是真的動了心。
手指嵌入她的皮肉,感受着她頸動脈的跳動。
蘇柔拼命掙扎,指甲在我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救......命......”
哥哥從屋裏沖出來。
他助跑幾步,飛起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腹部。
巨大的沖擊力讓我整個人飛了出去。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胃裏翻江倒海,吐出一口酸水。
爸爸也跑出來,看見蘇柔脖子上的紅印,氣得渾身發抖。
“爲了幾張破紙,你要人嗎?”
“那是妹!那是我老戰友的後代!”
我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
我嘶啞着喉嚨吼道:
“那是破紙嗎?那是我的前途!是我唯一逃離這個的機會!”
媽媽冷淡地走過來。
她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灰燼。
“不去就不去。”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什麼?心都讀野了。”
“留在家裏照顧柔柔,以後嫁個人也就是了。”
蘇柔躲在哥哥背後,假裝害怕得瑟瑟發抖。
她透過哥哥的手臂縫隙,看着我。
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你、走、不、掉。”
那一刻。
我不再憤怒。
我體內的某種東西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冷酷。
超憶症帶來的不僅是記憶,還有情感的疊加。
過去二十年的每一次委屈,每一次被拋棄,每一次被冤枉。
在此刻同時爆發,疼痛如海嘯。
但我笑出了聲。
我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
“姜先生,趙女士,哥哥。”
我不叫爸媽,不叫哥哥。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這只金魚,那我就把位置徹底騰出來給它。”
我從口袋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斷絕親子關系協議書》。
還有一張寫着一百八十萬的欠條。
“這是我從小到大所有的撫養費、學費、生活費,按最高標準算的。”
“我會在三年內還清。”
爸爸看都不看,直接搶過協議書撕得粉碎。
碎片揚得漫天都是。
“你生是我們家的人,死是我們家的鬼。”
“想跑?沒門!把她給我關起來!”
哥哥上前一步想抓我。
我舉起手機。
屏幕上顯示着直播界面。
左上角的觀看人數已經破萬。
標題是:《超憶症醫學生被養女毀掉人生的最後一天》。
鏡頭對準了滿地的證件碎片,還有他們猙獰醜惡的嘴臉。
“大家好,我是姜念。”
“剛才的一切,大家都看到了。”
哥哥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彈幕瘋狂滾動。
【!這一家人是嗎?】
【那個養女笑得好滲人!】
【報警!快報警!】
我對着鏡頭展示身上的傷痕,還有被剪碎的護照。
“以此爲證。”
“從今天起,我不姓姜。”
“姜念這個名字,死了。”
我沒有收拾任何行李。
我轉身翻過院牆。
動作利落得像一只逃亡的野貓。
院牆外,一輛早已預約好的出租車正停在那裏。
我拉開車門,跳了上去。
“師傅,開車。去最近的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