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何蘭緊緊盯着跟蹤者,目光如炬,試圖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絲線索。跟蹤者被她看得有些發慌,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卻撞到了身後的牆壁。何蘭向前逼近一步,再次厲聲問道:“說!你到底是誰派來的?若再不老實交代,休怪我不客氣!”跟蹤者咬了咬牙,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緩緩開口道:“我……我是子嬰公子派來的……”

何蘭心中一凜,子嬰?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作爲秦朝皇室後裔,在這風雲變幻的局勢中,一直低調行事。他派手下跟蹤自己,所爲何事?何蘭強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問道:“子嬰派你來跟蹤我,所爲何事?最好從實招來,否則,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跟蹤者抬起頭,偷偷看了何蘭一眼,見她滿臉的嚴肅與警惕,知道今日若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怕是難以脫身。他咽了口唾沫,緩緩說道:“公子聽聞姑娘近來在鹹陽城的種種事跡,對你十分好奇,便命我暗中跟隨,看看姑娘究竟是怎樣的人物。”

何蘭眉頭緊皺,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的所作所爲,竟已引起了子嬰的注意。她又問道:“那你都跟了我多久?都看到了些什麼?”跟蹤者趕忙說道:“姑娘離開蒙府後,我便開始跟着了。一路上,只見姑娘先是在城中繞了幾圈,之後便察覺到了我的跟蹤,將我逼到了此處。”

何蘭微微點頭,看來這跟蹤者並未掌握太多關鍵信息。她又想到,子嬰身爲皇室後裔,對自己感興趣,僅僅是因爲好奇嗎?其中是否還有其他更深層次的原因?何蘭決定,要從這跟蹤者口中再多套些話出來。

“子嬰公子平日裏都在做些什麼?他除了對你交代跟蹤我這件事,還說過什麼?”何蘭的目光緊緊鎖住跟蹤者,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跟蹤者思索片刻,說道:“公子平日裏深居簡出,甚少參與朝堂之事。此次派我跟蹤姑娘,也是偶然聽聞姑娘的事跡後,才臨時起意。至於其他的,我……我真的不知道了。”

何蘭見跟蹤者的表情不似作僞,心中的疑惑卻愈發濃重。子嬰在這敏感時期對自己產生興趣,實在是透着幾分蹊蹺。她決定,與其在這裏逼問這個小嘍囉,不如直接去會會子嬰,弄清楚他的真實意圖。

“你回去告訴子嬰,就說我何蘭想見他一面,讓他選個時間地點,派人通知我。”何蘭鬆開了抓住跟蹤者的手。跟蹤者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何蘭會這麼說,但隨即點頭道:“是,姑娘,我定會將話帶到。”說完,他轉身匆匆離開,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何蘭看着跟蹤者離去的方向,心中思緒萬千。子嬰的出現,讓原本就復雜的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她深知,自己必須小心應對,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此時,夜已深,狹窄的死胡同裏彌漫着一股清冷的氣息。何蘭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緩緩走出死胡同。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她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回響。她抬頭望向夜空,明月高懸,繁星點點,然而她的心情卻如同這夜色一般沉重。

回到暫居之處,何蘭坐在桌前,燭火搖曳,映照着她沉思的面龐。她回想起自己來到秦朝後的種種經歷,從初來乍到時的迷茫與無助,到逐漸卷入各方勢力的紛爭之中,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如今,子嬰又突然介入,未來的路該如何走下去,她必須好好謀劃一番。

不知過了多久,何蘭才吹滅蠟燭,躺到床上。然而,她卻久久無法入眠,子嬰的身影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接下來的幾日,何蘭一邊等待子嬰的消息,一邊繼續關注着朝堂和民間的局勢。鹹陽城表面上依舊平靜,然而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實則暗流涌動。趙高的勢力愈發膨脹,朝堂之上,敢於直言的大臣越來越少,大多都選擇了明哲保身。民間的百姓,在沉重的賦稅和勞役之下,生活愈發困苦,怨言也越來越多。

何蘭深知,留給她改變局勢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必須盡快弄清楚子嬰的意圖,爭取到更多的支持,才能與趙高的勢力抗衡。

這日午後,何蘭正在房中研讀一些關於秦朝律法的竹簡,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她起身打開門,只見一個陌生的小廝站在門口。小廝見到何蘭,趕忙行禮道:“請問是何蘭姑娘嗎?”何蘭點頭道:“我是,你有何事?”小廝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函,遞了過來,說道:“我家公子讓我將此信交給姑娘,請姑娘過目。”

何蘭接過信函,打開一看,上面寫着約她明日傍晚在城郊的一處隱秘庭院相見。落款正是子嬰。何蘭心中一動,看來子嬰終於有了回應。她思索片刻,對小廝說道:“你回去告訴公子,我明日定會準時赴約。”小廝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何蘭將信函放在桌上,再次陷入沉思。明日與子嬰的會面,將會是怎樣的情形?子嬰到底是敵是友?她能否從子嬰那裏得到助力,來對抗趙高和神秘組織?一個個問題在她腦海中盤旋。但無論如何,她都決定要去會會這個神秘的秦朝皇室後裔,揭開這背後的謎團。

第二日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大地上,將整個鹹陽城染成了一片金黃。何蘭身着一襲素色長裙,簡單束發,獨自一人朝着城郊走去。城郊的道路兩旁,是一片片荒蕪的農田,偶爾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農夫在田間勞作。何蘭心中不禁一陣感慨,大秦如今的百姓,生活竟是如此艱難。

不多時,何蘭便來到了信函中所提及的隱秘庭院。庭院的大門緊閉,周圍十分安靜,只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幾聲鳥鳴。何蘭走上前去,輕輕叩響了大門。

“吱呀”一聲,大門緩緩打開,一個面容和善的老者出現在門口。老者見到何蘭,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想必您就是何蘭姑娘吧?公子已等候多時,請隨我來。”何蘭點了點頭,跟着老者走進庭院。

庭院內,花草繁茂,各種不知名的花朵競相開放,散發着陣陣芬芳。一條石子小路蜿蜒穿過花叢,通向庭院深處的一座小亭。何蘭跟着老者沿着小路前行,心中不禁對這庭院的主人多了幾分好奇。

來到小亭前,老者說道:“姑娘稍等,我這就去請公子。”說完,他轉身離去。何蘭走進小亭,只見亭中石桌上已經擺好了茶水和點心。她走到石桌旁坐下,靜靜地等待着子嬰的到來。

不多時,一陣腳步聲傳來,何蘭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着白色長袍的男子緩緩走來。男子面容英俊,眼神深邃,透着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何蘭心中明白,此人便是子嬰。

子嬰走進小亭,見到何蘭,微微行禮道:“何姑娘,久等了。”何蘭趕忙起身回禮道:“子嬰公子客氣了,是我冒昧前來,打擾公子了。”兩人相視一笑,隨後在石桌旁坐下。

子嬰親自爲何蘭倒了一杯茶,說道:“何姑娘,近日聽聞了許多關於你的事跡,對你的智慧和勇氣,我十分欽佩。”何蘭微微一笑,說道:“公子過獎了,小女子不過是在這亂世之中,想盡自己的一份力罷了。”

子嬰輕輕點頭,目光中透露出一絲贊賞。他說道:“如今大秦局勢危急,內有趙高弄權,外有起義軍威脅,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我雖身爲皇室後裔,卻也深感無力。何姑娘一介女流,竟有如此志向,實在令人敬佩。”

何蘭心中一動,聽子嬰的語氣,似乎對趙高的專權也頗爲不滿。她試探着說道:“公子既然深知局勢艱難,不知可有什麼想法?”子嬰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我雖有心改變這一切,但勢單力薄,難以與趙高抗衡。這些日子,聽聞姑娘在鹹陽城的種種作爲,覺得姑娘或許是個可合作之人。”

何蘭心中一喜,看來自己的猜測沒錯,子嬰的確有與自己合作的意向。但她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說道:“公子過譽了,小女子能有什麼能耐?且不知公子所說的合作,是指何事?”

子嬰看着何蘭,目光堅定地說道:“我想與姑娘一起,扳倒趙高,重振大秦。姑娘足智多謀,又有勇氣,而我身爲皇室後裔,在朝中也還有一些人脈。我們若能合作,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何蘭心中暗自思索,子嬰的提議的確很有吸引力。但她心中仍有疑慮,子嬰是否真心合作?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她看着子嬰,說道:“公子的提議,小女子很是心動。只是此事關系重大,我還需再考慮考慮。”

子嬰似乎早料到何蘭會如此回答,他微微一笑,說道:“何姑娘謹慎些也是應該的。此事的確需要從長計議,姑娘不妨回去好好想想。無論姑娘作何決定,我都希望我們能保持聯系。”

何蘭點頭道:“多謝公子理解。小女子定會認真考慮公子的提議。”

隨後,兩人又聊了一些關於朝堂局勢和民間現狀的話題,不知不覺,天色已晚。何蘭起身告辭道:“公子,時候不早了,小女子也該回去了。”子嬰也站起身來,說道:“那我便送姑娘一程。”

兩人一同走出庭院,在庭院門口,何蘭再次向子嬰行禮道別。子嬰看着何蘭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這個女子,或許真的能成爲改變大秦命運的關鍵人物。

何蘭沿着來時的路,緩緩往回走。此時,夜幕已經降臨,天空中繁星閃爍。何蘭的心情卻如同這夜色一般復雜。子嬰的出現,讓她看到了一絲希望,但同時也帶來了更多的不確定性。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相信子嬰,與他合作。但她明白,要想改變大秦的命運,僅憑自己的力量遠遠不夠,她必須抓住每一個可能的機會。

回到鹹陽城,何蘭徑直回到暫居之處。她坐在桌前,燭火依舊搖曳,卻仿佛照亮不了她心中的迷茫。她必須盡快做出決定,是與子嬰合作,還是另尋他法。而這個決定,將關乎她的未來,也關乎大秦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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