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正院裏,許氏喝着玫瑰茶,心情美極了。
珍珠在一旁剝着核桃,笑道:“等慕庶妃發現咱們都走了,再想回來也是萬萬不能了。這一夜,她注定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李嬤嬤站在一旁也跟着笑,“王妃娘娘安排的府醫也坐着馬車出門了,只可惜才一出門就遇見大雨,就算到了皇寺,怕已經爲時已晚了。”
許氏越聽越開心,一連數的煩悶和憋屈在這一刻似乎都煙消雲散了。
“李嬤嬤,那幾個侍衛都安排好了?”
李嬤嬤笑着點頭,“王妃娘娘放心吧,家裏安排人在寺中了,等時辰到了,自然就會將藥下在他們喝的茶水裏。屆時,就算是他們想反悔,也是不行的。”
珍珠跟着說道:“待事成之後,這五人一個活口都不會留下。屆時慕庶妃就算是說出花來,也是死無對證。”
許氏終於吐出一口氣。
此時的她,聽着外面大雨滂礴的聲音,竟然沒來由的覺得舒服。
回想起慕安然在皇寺中想要一同回府的急切表情,她覺得好笑極了。
去都去了,又豈會讓她安然無恙的回來。
待明一早府醫帶着殘破不堪的慕安然回來,就算是王爺再寵愛她又如何、就算貴妃娘娘曾經賞賜過又如何,王爺還能收留一個破爛貨不成?
許氏在心裏盤算着明衆人請安時要如何說起這件事,就見着小廝頂着雨渾身溼漉漉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王妃娘娘,王爺回來了。”
李嬤嬤率先怒斥道:“王爺回來就回來,你大呼小叫成何體統?還有,你身上溼漉漉的怎麼就能直接往裏闖?若是讓王妃娘娘着涼......”
小廝打斷李嬤嬤的話,滿臉慌張地看向許氏接着說道:“王爺是抱着慕庶妃一同回來的,現在直接去了臨安院。”
許氏‘噌’地站起身,身子猛然晃了幾晃,“你說王爺抱着誰一起回來的?”
正院裏所有下人都是許氏從娘家帶進府的,這個小廝上午也跟着自家主子去了皇寺,自然知曉其中的盤算。
如今也是真的着急了,語氣也慌張了起來,“是慕庶妃,王爺是抱着慕庶妃一起回的臨安院。”
許氏重重地跌坐在椅子裏,嘴裏念念叨叨,“這怎麼可能呢?慕安然在皇寺,王爺卻是進了宮啊,他們怎麼可能一起回來?”
李嬤嬤和珍珠也嚇壞了,哪裏還有剝核桃的興致。
“主子,奴婢先去臨安院打探一番,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形。”
珍珠說話間就要往外走,被許氏攔住。
“先別去。”
許氏臉色慘白地坐在椅子上,她的腦子有些亂糟糟的。
“李嬤嬤,你說慕安然是不是已經同王爺說明了一切?王爺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我的計劃?”
許氏依賴地看向李嬤嬤,這畢竟是她的嬤嬤,又豈會不依賴。從前也是靠着李嬤嬤與顏側妃和張氏周旋,如今面對慕安然的棘手,只有更加依賴。
李嬤嬤到底是年紀大,也沉着冷靜一些,稍微想了想便說道:“王妃,就算是慕庶妃與王爺說明情況又如何?王爺一旦問起,咱們就說是怕慕庶妃路上顛簸耽誤了病情,所以才將她留在皇寺。”
“況且,咱們回府之後確實派了府醫和馬車去皇寺,這件事是誰也否認不了的。至於那五個侍衛......既然慕庶妃這個時辰回來了,想必那五個侍衛應該也沒得手,到時候死不承認就是了。”
許氏聽李嬤嬤這麼一說,心裏也安生了不少。
“對啊,只要侍衛的事沒成,就算慕安然說出天花來,王爺也不會將我怎麼樣。”
許氏又沉吟片刻後,看向小廝,“你火速通知家裏,讓他們連夜將那幾個侍衛處置掉,免得被王爺抓到後問出什麼。”
小廝不敢有片刻的耽擱,應了一聲後就跑了出去。
許氏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看向珍珠道:“你安排人盯着前院和臨安院,若是有什麼動靜急忙過來匯報。”
珍珠也不敢耽擱,應下之後飛速跑了出去。
臨安院內,太醫正在內屋給慕安然看病,碧藍則是跪着在外屋將今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王爺,我們庶妃已經明確和王妃娘娘表達了今晚務必要回府的想法,王妃娘娘明明答應的好好的,可轉身就帶着人和馬車偷偷離開了。幸好庶妃反應快,帶着奴婢翻窗跑了出來,偷了樹下的馬這才一路顛簸回來了。”
蕭嵩面色陰沉地坐在上首處,“爲何要翻窗?你們想離開也可以大大方方的,誰還敢攔着你們?”
碧藍嗚咽着說道:“王妃娘娘在我們院子裏留了五個侍衛,說是保護我們的安排。可那些侍衛看人的眼神就像是看待獵物一般,庶妃和奴婢害怕......”
蕭嵩閉了閉眼,忽然嗤笑一聲,隨即看向福安吩咐道:“你去牧塵現在就去皇寺,一來是將五個侍衛帶全部帶回來,然後再徹查慕庶妃的齋飯可曾被人做了手腳,爲何旁人都無事,只有她嘔吐不止。”
福安心道王爺這是動了大怒了,應下之後及忙去前院找牧塵了。
太醫在此時也走了出來,“王爺放心,這位貴人只是脾胃有些虛弱,按着臣給開的方子喝藥,十天半個月就沒事了。”
蕭嵩點了點頭,讓陳遠給了重賞之後又將人好好地送了出去。
內屋裏,蕭嵩坐在床邊看着虛弱的慕安然,心中頓時一片五味雜陳。
上一次她如此模樣,是遭了小人的算計,害得她險些丟了性命。
這一次......
慕安然沖着蕭嵩虛弱一笑,握着他的手半點使不上力氣,就連說話的聲音都低了八度。
“幸好回來了,不然......怕是再也見不到王爺了。”
蕭嵩看着她虛弱又狼狽的模樣,又聽她說出這番話,心裏竟生出一絲酸澀。
她本該是在他身上活蹦亂跳的妖精,是危險面前依然臨危不亂的妖精,是安王府中拔出簪子毫不猶豫刺向他人的妖精......
可偏偏不該是躺在這裏虛弱不堪、連說句話都費勁的妖精。
他忍了又忍,說出的話語還是帶了幾許顫音,“放心,本王爲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