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顧不得羞恥,裹着被子往床角縮,拼命搖頭。
“別送我回去……我不回去……”
“回去會被打死的……真的會被打死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雙桃花眼腫得像核桃,看起來可憐到了極點。
霍延本來就熬了一夜,腦仁突突地疼。
現在被她這一哭,更是心煩意亂。
“閉嘴!”
他低喝一聲,眉頭皺得死緊。
江梨被嚇得打了個哭嗝,眼淚含在眼眶裏,要掉不掉,驚恐地看着他。
霍延看着她這副受驚鵪鶉的模樣,心裏那股無名火又被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他嘆了口氣,伸出粗糙的大手。
江梨下意識地想躲,卻被他一把捏住了下巴。
力道不大,卻不容抗拒。
霍延那帶着薄繭的指腹,有些粗暴地抹去她臉頰上的淚珠。
動作生疏,甚至有點硌人。
“哭什麼哭?老子什麼時候說要送你回去了?”
霍延的聲音雖然還是冷硬,但仔細聽,卻能聽出一絲別扭的柔和。
江梨愣住了,掛着眼淚的睫毛顫了顫:“不……不是送我回去?”
“送回去什麼?讓你繼續被賣?”
霍延冷笑一聲,眼神裏閃過一絲狠戾。
“既然進了我的門,哪怕是只貓,也沒道理讓人再抓回去配冥婚。”
昨晚聽了她一夜的夢話,那些斷斷續續的哭訴,早就讓他把事情拼湊了個七七八八。
王桂芬。
三千塊彩禮。
禿頭廠長。
這幾個關鍵詞,足夠讓他霍延把這幫雜碎的祖墳都給刨出來。
他這人雖然脾氣臭,但最護短。
這丫頭既然在這個暴雨夜闖進了他的地盤,還抓着他的手睡了一宿。
那就是他的人。
哪怕只是暫時的,那也輪不到外人來欺負。
“咚咚咚。”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師長,早結束了,食堂那邊問您早飯吃什麼?”
是警衛員趙剛的聲音。
江梨像只受驚的兔子,瞬間又要往被窩裏鑽。
霍延鬆開她的下巴,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作訓服。
他看了一眼滿屋子的狼藉,還有床上那個衣衫不整的女人。
“去衛生間待着。”
霍延指了指那扇磨砂玻璃門,“我不叫你,不許出來。”
江梨如蒙大赦,抓着那件寬大的襯衫下擺,赤着腳一溜煙鑽進了衛生間。
“咔噠”一聲,反鎖了門。
霍延這才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趙剛站在門口,手裏端着兩個鋁飯盒。
“師長,您昨晚沒睡好啊?這黑眼圈……”
趙剛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屋裏的氣壓有點低。
自家師長正陰沉着一張臉,坐在椅子上點煙。
“趙剛。”
霍延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低沉,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到!”趙剛立刻立正。
“去給我查個人。”
霍延彈了彈煙灰,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帶刀。
“淮北山下那個村子,有個叫王桂芬的女人。查查她最近是不是收了三千塊錢彩禮,要把繼女賣給鄰村那個廠長。”
趙剛愣了一下:“啊?師長,這……這是地方上的事兒吧?咱們手合適嗎?”
霍延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買賣人口,強迫婦女意志,這是犯法。”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要是手腳不淨,就按倒賣人口查辦。告訴地方派出所,這是軍區關注的案子,讓他們看着辦。”
“還有那個廠長。”
霍延眯了眯眼,眼底氣騰騰。
“查查他的底。要是屁股底下有屎,就直接送進去,別讓他出來禍害人了。”
趙剛聽得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