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只要我在,謝無燼必定長命百歲
王二麻子酒徹底醒了,渾身抖得像篩糠:“女、女俠饒命!我、我沒錢......”
“誰要你的錢?”蘇即墨手腕微動,刀刃貼近皮膚,“聽好了。從今天起,把酒戒了,找份正經活計,賺錢養家。好好照顧你臥病在床的妻子,善待你的女兒。如果再讓我知道你敢動她們一手指頭,或者把她們辛苦掙來的錢拿去喝酒......”
她指尖悄然凝起一絲極淡的靈力,順着刀刃滲入王二麻子頸後位。這不是傷性法術,卻能放大他此刻的恐懼,並留下一縷極細微的“標記”,方便她後感應其動向。
“我、我會一直‘看着’你。”蘇即墨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冰錐砸進王二麻子心裏,“說到做到。你若不信,大可以試試。”
王二麻子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頭頂,仿佛被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盯上了,連靈魂都在戰栗。他噗通一聲癱軟在地,涕淚橫流:“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女俠饒命!我一定改!一定好好對她們娘倆!我發誓!”
蘇即墨收回匕首,後退兩步,冷眼看着他:“滾吧。”
王二麻子連滾帶爬地跑出巷子,頭也不敢回。
蘇即墨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神色平靜地走出小巷。
巷口,小女孩正焦急地張望着,倉皇逃跑的王二麻子腳步雖然還有些虛浮,但眼神明顯清明了許多。他走到小女孩 面前,臉上帶着前所未有的局促和羞愧,笨拙地伸出手,想拉女兒又不敢:“......爹、爹錯了。爹以後不喝酒了,爹去找活,賺錢給你娘抓藥......咱們回家,好不好?”
小女孩睜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隨後她用力點了點頭,小手主動牽住了父親粗糙的大手。
兩人一起離開了,走出幾步,丫丫回過頭看向蘇即墨,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充滿希望的笑容。
蘇即墨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重新走向仁濟堂門口還在緩慢移動的隊伍。
就在她即將排到櫃台前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街對面茶樓的二層,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憑欄而立,目光似乎......正落在她這個方向。
是謝無燼。
他今天沒戴面具,一身月白常服,襯得臉色雖仍有些蒼白,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裏,不知看了多久。
兩人的目光隔着喧囂的街市,遙遙對上。
謝無燼的眼神深邃復雜,帶着探究,又似乎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蘇即墨脆朝茶樓方向,微微揚了揚下巴,然後抬起手,對着二樓憑欄而立的謝無燼,很自然地招了招手。
意思很明顯:看見你了,下來陪我排隊。
謝無燼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對身後的十三低聲吩咐了一句,便轉身下樓。
與此同時,一個帶着幾分驚訝又刻意拔高的聲音在蘇即墨身側響起:
“哎呀,這不是即墨姐姐嗎?”
蘇即墨側頭,只見蘇敏敏穿着一身半新不舊的靛藍色衣裙,頭上只簪了素銀簪子,手裏提着個藥包,正站在她旁邊幾步遠的地方。
“真是巧啊。”蘇敏敏走近幾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排隊的人聽見,“姐姐現在已經謝家的少夫人了,怎麼還親自排隊抓藥?謝家難道連個使喚的下人都沒給你嗎?還是說......姐夫他,病得實在太重,以至於家裏都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了?”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明着是“關心”,卻是在暗示謝無燼病入膏肓,謝家怠慢新婦。
蘇即墨還沒開口,周圍排隊的人群裏已經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京城說大不大,謝家少主病重沖喜的事早傳開了,聽到蘇敏敏的話,不少人看向蘇即墨的眼神都帶上了同情或憐憫。
“這就是那個沖喜嫁過去的蘇家大小姐?看着是挺水靈,可惜了......”
“沖喜能有什麼用?謝公子那病,多少名醫都束手無策,聽說也就是拖子了。”
“可不是嘛,年紀輕輕就要守活寡,還是個山裏來的,以後在謝家那種高門大戶裏,怕是子難過喲......”
“長得是漂亮,可光漂亮有什麼用?沒娘家撐腰,自己又沒見識,以後怕是要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蘇敏敏聽着周圍的議論,眼底閃過得意。
她自從上次在孫神醫面前丟盡臉面,又被蘇即墨間接教訓之後,一直憋着口氣。後來聽說蘇即墨嫁過去當天謝無燼就差點出事,心裏更是暗爽。現在碰巧遇見,自然要踩上幾腳。
“姐姐別怪我多嘴,”蘇敏敏故作好心,“我也是擔心你。畢竟嫁人是一輩子的事,姐夫那身子......唉,姐姐以後還是要多爲自己打算打算。”
言下之意,謝無燼活不長,你遲早是寡婦。
蘇即墨靜靜聽着,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等蘇敏敏和周圍人都說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清晰平穩:
“妹妹有心了。謝無燼的身體,用不着外人心 。”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蘇敏敏手裏提着的藥包,淡淡道:“至於我爲什麼親自來抓藥......有些藥材,年份、品相、炮制手法,差之毫厘,謬以千裏,肯定要親自看過才放心。這道理,妹妹既然在仁濟堂‘幫工學藝’,應該明白吧?”
蘇敏敏臉色一僵。
她哪裏是真來學藝,不過是柳如意托關系讓她進來“鍍層金”。
“怎麼這麼熱鬧。”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謝無燼緩步走來。他雖面色依舊蒼白,身形也略顯單薄,但步履沉穩,脊背挺直,和傳言中“病骨支離、形容枯槁”的形象大相徑庭。
他走到蘇即墨身邊,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指,指尖傳來的溫度讓蘇即墨微微一怔,卻沒有抽開。
“累不累?”
“不累。你的藥,我肯定要親自把關。”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人都能聽清,“而且,誰說我的夫君活不長了?”
她目光掃過剛才議論最起勁的幾個人,那幾個人被她看得心頭一凜,慌忙低下頭。
蘇即墨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只要有我在一天,謝無燼必定長命百歲,安康順遂。那些不着調的流言,以後最好都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