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能用廚藝完成任務，那就不需要展示文采了。
很快，程墨跟着宮女去御書房。
趙清漣的目光落在畫紙上。
她沉默地看着，冰涼的指尖再次拂過那凌厲的墨痕，這一次，她看得更久，更仔細。
水榭內一片寂靜，只剩下風吹荷葉的沙沙聲。
良久，趙清漣才緩緩抬起頭，那雙冰魄般的眸子看向程墨時，裏面少了幾分審視的冷意，多了些許難以言喻的......探究與興味。
“疏淡幾筆，筋骨俱在，神意自生。”
她終於開口，給予了評價，聲音依舊清冷，卻仿佛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這家夥當了十幾年廢物，幸好被肖妹妹發現，否則我們還得被他蒙在鼓裏。”
肖明月冷哼一聲說道：
“仔細想想，這家夥除了敗家，好像並沒有做出什麼特別過分的事情。論好色他比不上景王府的小王爺、說他紈絝也從未仗勢欺人、強搶民女。以前總是逛青樓，但從未在青樓留宿...”
趙清晚微微點頭說道：
“今日母上說過，程二公子裝成紈絝，無非是擔心被母皇防備。其實程家根本無需擔心，眼下咱們大乾帝國看似歲月靜好，實際上早就暗流涌動。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他若真有治國之能，決不能讓他繼續花天酒地下去。”
趙清漣低頭沉思，過了片刻才輕啓朱唇說道：
“僅憑詩詞和琴技還無法證明他有治國之能，咱們還要繼續試探。本宮剛剛也看出來了，這小子油滑得緊，是真的不想出風頭，咱們不能操之過急，避免這混小子徹底擺爛。”
“皇姐說得對，先看看他廚藝是不是真的那麼好。”
不久後，程墨和一群宮女帶着菜肴返回。
擺上桌子的時候，三女都露出驚奇的表情。
光是看賣相和香味，就已經讓她們食指大動了。
在大公主的示意下，程墨一同上桌。
第一道"雪霞羹"端上時，白玉般的豆腐在碗中緩緩舒展，竟化作一朵盛開的曇花，花瓣上點綴着晶瑩的露珠——那是用瓊漿玉液凝成的珍珠。
趙清漣冰眸微動，銀匙輕觸的瞬間，整朵花竟在碗中旋轉起來，散發出沁人心脾的幽香。
"這道'八珍燴'..."
肖明月話音未落，只見琥珀色的湯汁中，各色珍饈自動排列成八卦圖案，隨着熱氣緩緩流轉。
趙清晚腕間的銀鈴無風自動，她夾起一片看似普通的白菜，入口卻化作千層蓮瓣，鮮甜的汁水在唇齒間綻放。
最令人驚嘆的是那道"鳳凰涅槃"。
金絲蜜棗編織的巢中，一只通體晶瑩的糖鳳凰靜靜棲息。
當趙清漣的銀箸輕觸鳳首時，整只鳳凰突然振翅欲飛，腹中滾出八顆玲瓏剔透的明珠——實則是用不同果肉雕成的八寶餡心。
"這味道..."
向來冷若冰霜的趙清漣竟微微紅了耳尖，"竟比母皇壽宴時的御膳更勝三分。"
程墨憨笑着撓頭："微臣就是貪嘴，瞎琢磨的。"
可三女心知肚明：能將《山家清供》裏的失傳菜式完美復現，需要的不僅是廚藝天賦，更有對古籍的深刻理解——這家夥連當廚藝都在藏拙！
就這廚藝，即使不依靠侯府，他自己開一家酒樓也保證日進鬥金。
趙清晚唇角的笑意更深，帶着了然。
肖明月則張大了嘴，一臉“你繼續低調”的表情。
就在這時，一陣帶着水汽的涼風吹過水榭，卷起桌上幾張空白的宣紙，打着旋兒落下。
趙清漣的目光掃過飄落的紙頁，又看向亭外池中隨風搖曳的蓮花，冰唇輕啓，聲音依舊清冽，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試探：
“既然程公子看過古籍，想必上面不止之前那幾首詩詞。風過荷塘，蓮葉何田田，此情此景，程公子可願送本宮一首詩詞？”
命題！
大公主親自命題！
要考校他的真本事！
肖明月緊張地攥緊了手帕。
趙清晚也放下了茶杯，饒有興味地看着程墨。
程墨心頭一凜，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系統提示音沒有來，所以他不能退縮，也無需再退縮！
他閉了閉眼，似乎在感受那拂過面頰的微風，嗅着那蓮葉的清香。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點刻意僞裝的紈絝油滑之氣徹底褪盡，眼神變得異常清澈、專注，甚至帶着一種沉浸其中的寧靜。
他沒有立刻開口吟誦，而是緩緩踱步到水榭邊，目光投向那層層疊疊、翠綠盈波的蓮葉叢中。
微風過處，蓮葉如同碧綠的裙裾般翻涌起伏，姿態萬千。
沉默了片刻，就在肖明月以爲他詞窮時，程墨清朗的聲音終於響起，帶着一種自然而然的韻律感，仿佛將這風荷之韻直接凝成了詩句：
“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
第一句平平起勢，點明時節地點，仿佛只是陳述。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第二句陡然壯闊！
無窮碧葉仿佛與天際相接，鋪展成一片浩瀚的翡翠海洋，而那點綴其間的荷花，在日光映照下，紅得如此純粹、耀眼、奪目！
一個“別樣紅”，道出了夏日蓮荷獨一無二的風姿！
強烈的色彩對比，瞬間在衆人腦海中勾勒出一幅壯麗而又生機勃勃的畫卷！
詩句出口，水榭內針落可聞。
趙清晚眼中異彩連連，腕間的銀鈴似乎都停止了低吟。
肖明月更是徹底呆住，小嘴微張，仿佛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
主位上，趙清漣那萬年不變的冰封容顏上，終於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她那冰魄般的眼眸驟然收縮，死死地盯住程墨挺拔的背影，冰冷的目光深處，第一次燃起了名爲震撼與難以置信的火焰！
這四句詩，語言平實，卻意境開闊，色彩鮮明，將夏日蓮塘的壯麗與生機描繪得淋漓盡致！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非“古籍”中得來！
大家順着他的意思說‘古籍’，就是不想引起他的抗拒。
打死她們也不信，古籍中連命題的詩詞都有！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程墨自己的文采，但他自己不想承認。
程墨吟罷，並未回頭，依舊看着那滿池風荷，仿佛還沉浸在那“無窮碧”與“別樣紅”的景致之中。
【叮！嶄露頭角任務完成度：100%！】
【恭喜宿主獲得任務獎勵：神通·一眼萬年】
‘一眼萬年：能快速看出功法弱點和漏洞、並完成修復和復制。’
這神通牛啊！
程墨頓時大喜，不枉自己暴露文采出風頭，獎勵果然豐富。
一股暖流瞬間涌進程墨四肢百骸，無數關於一眼萬年的玄奧信息涌入腦海，同時，一種奇異的、仿佛能短暫窺破時間長河一角的模糊感在眉心處凝聚！
成了！獎勵到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