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鹹陽城籠罩在一片死寂的夜色中。城西的大牢更是守備森嚴,數名手持長戟的獄卒在牢門外來回踱步,火把的光芒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牢內深處,林大人正靠着冰冷的牆壁,氣息微弱。連日的酷刑讓他遍體鱗傷,但那雙眼睛裏,依舊透着不屈的光芒。
“吱呀”一聲,牢門的鎖被輕輕挑開。兩個黑影如同鬼魅般閃了進來,正是黑和墨。墨迅速上前,檢查林大人的傷勢,低聲道:“林大人,我們是來救您的!”
林大人渾濁的眼睛瞬間亮起:“是……公子的人?”
“正是。”黑一邊警惕地觀察着外面的動靜,一邊從懷中掏出一瓶金瘡藥,“大人撐住,我們帶您出去!”
就在他們準備將林大人扶起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好,趙高的死士來了!”墨低呼一聲。
黑眼神一凜,對墨道:“你帶林大人從密道走,我來斷後!”
墨知道事態緊急,不再猶豫,扶起林大人就往事先挖好的密道入口拖去。黑則抽出腰間的短刃,隱於門後。
幾名死士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看到空無一人的牢房和敞開的密道入口,爲首的死士臉色大變:“不好!有人劫獄!追!”
黑猛地從門後沖出,短刃揮舞,瞬間放倒兩名死士。但死士人數衆多,很快便將他團團圍住。黑奮力搏殺,身上很快添了數道傷口,但他依舊咬牙堅持,爲墨和林大人的撤離爭取時間。
與此同時,在鹹陽城外的一處密林裏,劉欣梅派出的接應隊伍早已等候在此。墨攙扶着林大人從密道中鑽出,看到接應的士兵,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快,帶林大人離開!”
就在他們準備啓程時,遠處傳來一陣喧囂。“他們在那裏!別讓他們跑了!”是趙高的追兵。
接應的百夫長立刻下令:“分成兩隊,一隊護送林大人和墨先生先走,一隊隨我斷後!”
一場激烈的追逐戰在密林間展開。士兵們利用地形優勢,與追兵周旋。就在這危急關頭,林中突然殺出另一支隊伍,爲首的將領正是黑聯絡的綠林好漢頭目“山鷹”。“劉公子的朋友,就是我山鷹的朋友!兄弟們,跟我殺!”
山鷹的人馬如同猛虎下山,瞬間將趙高的追兵沖得七零八落。百夫長趁機帶着林大人和墨擺脫了追兵,向着上郡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在大牢那邊,黑已經力竭,被死士們擒住。爲首的死士氣急敗壞地問道:“說!劫獄的人是誰派來的?林大人被帶到哪裏去了?”
黑嘴角溢出鮮血,卻桀驁地一笑:“想要知道?下輩子吧!”
死士頭目見狀,怒喝一聲:“給我往死裏打!我就不信他不開口!”
黑忍受着酷刑的折磨,始終沒有吐露半個字。他知道,自己多堅持一刻,林大人就多一分安全。
林大人被成功救出的消息傳回上郡,劉欣梅心中稍定,但他知道,這只是與趙高較量的開始。黑還在鹹陽受苦,趙高必然會瘋狂報復。
果然,沒過幾日,鹹陽傳來驚天噩耗——始皇帝在巡遊途中駕崩於沙丘!
消息如同驚雷般炸響在上郡的將軍府中。劉欣梅和蒙恬震驚地對視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怎麼會這麼突然?”蒙恬喃喃道。
劉欣梅臉色凝重:“事出反常必有妖!陛下身體一向強健,怎會突然駕崩?這裏面一定有陰謀!”
他立刻下令:“白,立刻讓斥候營全力偵查鹹陽的動向,尤其是趙高、李斯和胡亥的動靜!”
“是,公子!”白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在沙丘的行宮中,一場足以顛覆大秦命運的陰謀正在上演。趙高扣下了始皇帝的遺詔,找到了李斯。
“李相,”趙高臉上掛着詭異的笑容,“陛下駕崩,遺詔立扶蘇爲太子。但扶蘇遠在上郡,若是他登基,你我還有活路嗎?不如……我們擁立胡亥公子登基,共享富貴,如何?”
李斯內心掙扎萬分。他知道趙高的爲人,也清楚胡亥的昏庸,但一想到扶蘇登基後自己的下場,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此事……需周密籌劃,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趙高見李斯鬆口,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李相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已僞造了陛下的遺詔,立胡亥爲太子,同時,還有一份‘賜死’扶蘇和蒙恬的詔書。”
李斯看着趙高手中的僞詔,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已經上了一條不歸路。
趙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封鎖了始皇帝駕崩的消息,然後帶着胡亥和僞造的詔書,快馬趕回鹹陽。
數日後,一支來自鹹陽的使者隊伍抵達上郡將軍府。爲首的太監正是趙高的心腹,他手持明黃色的詔書,高聲喝道:“扶蘇公子,蒙恬將軍,陛下有旨,速速接旨!”
劉欣梅(扶蘇)和蒙恬心中一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們緩緩跪下。
太監展開詔書,尖細的聲音響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扶蘇監軍上郡,不思報國,反心懷怨懟;蒙恬統兵在外,竟不知匡正,二人皆爲不忠不孝之徒!今賜扶蘇自裁,蒙恬兵權暫交副將王離,押解鹹陽問罪。欽此!”
詔書宣讀完畢,太監將詔書扔在劉欣梅面前,居高臨下地說道:“公子,蒙將軍,陛下聖諭在此,還請速速遵旨!”
蒙恬猛地站起身,怒目圓睜:“荒謬!陛下怎會突然下此詔書?此中定有奸謀!我不信!”
“大膽蒙恬!竟敢抗旨不尊!”太監厲聲喝道,“來人,給我拿下!”
幾名侍衛立刻上前,想要抓捕蒙恬。
“誰敢!”蒙恬的親衛迅速拔刀相向,將太監和侍衛團團圍住。
劉欣梅也緩緩站起身,他撿起地上的詔書,仔細查看。詔書上的玉璽印章看似無誤,但字跡卻隱隱透着趙高的風格。他心中已然明了,這是趙高和李斯的陰謀!陛下定然已經駕崩,他們是想借機除掉自己和蒙恬,擁立胡亥登基!
“蒙將軍,稍安勿躁。”劉欣梅攔住想要發作的蒙恬,目光冷冽地看向那名太監,“你說陛下賜我自裁,可有陛下的貼身信物爲證?或者,可有其他大臣的聯名奏折?”
太監被劉欣梅問得一滯,隨即強作鎮定地說道:“陛下的詔書就是憑證!公子休要拖延時間,速速遵旨!”
“拖延時間?”劉欣梅冷笑一聲,“我看是你們心中有鬼吧!陛下巡遊在外,怎會突然下如此絕情的詔書?我懷疑,你們是假傳聖旨!”
他轉向蒙恬,沉聲道:“蒙將軍,立刻封鎖上郡,任何人不得進出!同時,加強防務,防止鹹陽方面的異動!”
“是,公子!”蒙恬領命,立刻下去布置。
那名太監見勢不妙,想要趁機溜走,卻被白帶人攔下。
“拿下!”劉欣梅一聲令下,太監和他的侍衛都被捆了起來。
劉欣梅看着被押下去的太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鹹陽的劇變已經發生,他與趙高、胡亥的最終決戰,就在眼前!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在鹹陽和上郡之間劃過。“蒙將軍,我們必須立刻做出決斷。”
蒙恬走到他身邊,沉聲道:“公子,依末將之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趙高既然敢僞造詔書,就說明他們已經掌控了鹹陽的局面。我們必須立刻起兵,殺回鹹陽,清君側,誅奸佞!”
劉欣梅眉頭緊鎖,他知道蒙恬說得有道理,但起兵意味着叛亂,一旦處理不好,就會給趙高以口實,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起兵之事,非同小可,需從長計議。”劉欣梅緩緩道,“我們首先要確認陛下的死訊是否屬實,以及鹹陽現在的具體局勢。另外,我們還要聯絡朝中可以信任的大臣,爭取他們的支持。”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白,你立刻挑選最精銳的斥候,喬裝打扮,潛入鹹陽,務必查清陛下的死訊和鹹陽的真實情況。同時,嚐試聯絡朝中的忠良之臣,如馮去疾、馮劫等人。”
“是,公子!”白領命而去。
“蒙將軍,”劉欣梅轉向蒙恬,“我們要做好兩手準備。一方面,繼續整訓邊軍,加固防務,以防鹹陽方面派兵來攻;另一方面,暗中聯絡關中的舊部和支持我們的力量,爲可能的起兵做好準備。”
蒙恬鄭重地點頭:“末將領命!公子放心,上郡的邊軍,永遠是您最堅實的後盾!”
夜色再次籠罩上郡,將軍府的燈火徹夜未熄。劉欣梅站在輿圖前,久久凝視着鹹陽的方向。他知道,一場決定大秦命運的風暴,已經不可避免。而他,扶蘇,將在這場風暴中,迎接屬於自己的挑戰。他的戰鬥,才剛剛進入最關鍵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