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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幕,陸嶼澈身體一頓,隨即馬上厲聲命令工作人員關掉屏幕,然而卻怎麼也關不掉。
有人想繞到後台直接拔斷電源,也被江晚落閨蜜花重金請來的保鏢阻止了。
大屏幕一直將陸嶼澈兄弟對江晚落的算計播放完才熄滅。
此時賓客席上陸續傳來抽氣聲。
有人壓低聲音說:“江晚落太慘了,被陸嶼澈兄弟倆這麼算計,白捱了這麼久罵名。”
另一人瞥向正在護着周潼潼安慰的陸嶼澈,唏噓道:“整個京城誰不知道陸大公子曾經把江晚落當成眼珠子一樣護着,如今失憶了竟然親手把她算計到了自己弟弟的床上。”
“也不知道他恢復記憶,會不會後悔......”
這些話斷續飄進陸嶼澈耳中,他心頭莫名一緊,好似被一雙大手死死攥住了心髒。
爲什麼所有人都認爲他恢復記憶後會後悔。
失憶前的他真的那麼深愛過江晚落嗎?
“阿澈,我們的婚禮被毀了......”
周潼潼依偎進了他的懷裏哭訴,陸嶼澈低頭就撞進了一雙淚眼朦朧的眸子。
然而看着那一張一合的紅唇,他的後腦卻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恍惚間腦海裏閃出一個片段。
桃花樹下,他緊緊擁着一個看不清臉的少女鄭重承諾,“縱有桃花三千,我陸嶼澈今生今世也只愛你一人。”
可是記憶裏,他從未陪過周潼潼看桃花。
所以那個看不清臉的女人是誰,江晚落嗎?
一時間,陸嶼澈心亂如麻。
“阿澈,這一定是江晚落做的,她嫉妒我得到了你,存心要毀了我們的婚禮。”
周潼潼扯了扯陸嶼澈的衣袖,才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喚醒。
陸嶼澈見她哭得妝容都花了,習慣性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撫,聲音卻有些發幹,“放心,不會!”
隨後他接過司儀手中的話筒,面色凝重地望向衆人,“這個視頻是合成......”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渝白打斷了。
陸渝白搶過他的話筒,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仿佛剛剛播放的只是一出與已無關的鬧劇,“都別八卦了,不過是樁風流韻事罷了。江晚落既然已經是我的人了,我娶她不就行了。等我哥禮成,下一場婚禮就是我的,屆時歡迎大家一起來熱鬧。”
江晚落透過手機屏幕,看着陸渝白輕佻的嘴臉,面無表情的動了動僵硬的身體,然後扶着門框緩緩站了起來。
此時,陸嶼澈兄弟倆還以爲這個視頻只在婚禮上播放了,卻不知她早已拜托閨蜜暗中在婚禮現場安裝了多個聯網攝像頭。
此刻,婚禮現場發生的所有事,正通過直播間被實時播放給了無數網友。
彈幕早已沸騰。
“人渣,陸家兄弟倆都不是好東西!”
“把那位叫‘江晚落’的小姐姐當物品一樣換來換去嗎?”
“姐妹們,我們去陸氏官網留言,一起抵制他們的產品!”
......
看着這些爲自己聲援的彈幕,江晚落蒼白的臉上露出了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隨後,她關掉直播,迅速打車回家換了一套幹淨的衣服,然後帶着所有證件去了機場。
她身上的污名已經被洗刷,陸嶼澈兄弟也即將迎來懲罰。
從此山高水遠,她只願與陸嶼澈兄弟倆再無任何瓜葛,死生不見。
而陸嶼澈那邊,司儀已經勉強打好了圓場。
正當他們要繼續進行婚禮時,大屏幕卻再次亮起。
這次播放的正是一年前,周潼潼在酒店對陸嶼澈獻身的監控。
陸嶼澈親眼見着,監控中的自己竟溫柔地捂住了江晚落的眼睛,卻毫不留情地讓保鏢將赤裸的周潼潼丟在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關掉,快關掉!”
周潼潼見到這一幕,徹底失控,瘋狂大喊。
就在她撲向大屏幕時,屏幕畫面再次應聲而變。
這次放的是周潼潼找到陸嶼澈的死對頭算計他車禍,以及她出賣陸嶼澈公司機密的證據。
這些都被清清楚楚顯現在了大屏幕上。
陸嶼澈見此眉頭緊蹙,用一種全然陌生的目光死死攫住了旁邊同樣不可置信的周潼潼。
“阿澈,這都是假的!”
周潼潼很快反應過來,望着陸嶼澈吃人般的眼神,她艱難吞咽了下喉嚨,聲音卻在發飄,“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江晚落僞造了這些證據,一定是她要陷害我!”
“陷害你,你也配?”
隨着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響起,江晚落閨蜜緩緩走了出來。
她先不屑掃了周潼潼一眼,又對陸嶼澈冷聲道:“陸嶼澈,你是失憶了,不是失智,今天我放的一切證據,是真是假,你大可自己去查。”
說到這,她盯着陸嶼澈的目光陡然凌厲,“親眼看看你究竟爲了個什麼蛇蠍東西,親手毀掉了阿落,那個你曾經最愛的女人!”
“不,阿澈,你別相信她。”
周潼潼死死攥住陸嶼澈的手臂,瘋狂搖頭,“是她和江晚落聯手害我。”
可陸嶼澈被這尖銳的聲音一吵,後腦又傳來一陣刺痛。
他怔在原地,閃過無數記憶碎片。
桃花樹下,少女模糊的臉愈發清晰,緩緩拼湊出了江晚落的臉。
恍惚中,陸嶼澈竟真的仿佛看見江晚落向他走來,幽幽控訴,“陸嶼澈,你爲什麼這麼對我?”
霎時間,無數情緒涌進心底,陸嶼澈喉間一腥,竟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周潼潼驚慌扶住他時,卻聽他喃喃道:“阿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