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龍山，黑龍潭。
潭水深不見底，漆黑如墨，仿佛凝固的夜色；潭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彌漫着一股沉甸甸的死寂和令人心悸的陰寒。
“呼～呼～”就在這死寂的潭邊，盤踞着一座正在喘氣的“山”。
這山是一條巨大到難以想象的黑色巨蛇！
蛇軀如同千年古樹的樹幹層層盤繞，最粗的地方，十個人合抱也未必能圍攏。
覆蓋全身的鱗片，每一片都大如臉盆，漆黑鋥亮，泛着冰冷的金屬光澤，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
僅僅是靜靜盤踞在那裏，就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仿佛整個黑龍潭的空氣都因它而凝固。
它巨大的蛇頭微微昂起，高出水面，露出一對流金般的豎瞳，半開半闔。
眼神深邃而冰冷，尋常的妖怪光是感受到這目光，恐怕就會嚇得癱軟在地。
這就是黑龍山的霸主——玄霸。
一條活了千年的恐怖大蛇妖！
“難道我玄霸此生只能如此了？”一道不甘的茫然聲從巨蛇口中傳出，它巨大的頭顱微微低垂，金色豎瞳靜靜地望着如死水一樣的潭面，眸子裏金光流轉不定，最終化爲一片無奈。
它在這黑龍山甚至方圓千裏，都少有敵手。
但它卡在修行瓶頸已經三百年寸功未進，它嚐試過拜訪過其他山頭的妖王，搜尋過古老的遺跡，甚至冒險潛入過人類的禁地，但都一無所獲。
它渴望變得更強，渴望踏足更高層次的境界，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這種求索無路的憋悶和焦躁，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它心頭，讓玄霸感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就在玄霸沉浸在無邊的惆悵之中時，一陣輕快的、如同孩童哼唱般的聲音，伴隨着蹦蹦跳跳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噠啦噠～”
只見一只頂着毛茸茸貓耳、甩着蓬鬆尾巴，有着人類女童的嬌小身影正沿着潭邊的小路蹦蹦跳跳地走過。
她嘴裏叼着一顆紅彤彤的小果子，腮幫子鼓鼓囊囊，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顯然心情極好。
“原來是小離花......”玄霸輕瞥一眼，眼神中浮現一絲習以爲常的寵溺。
小離花是一只誤食化形草的貓妖，玄霸爲了尋求突破闖入人族修士地盤，險些被斬殺，就是小離花用靈果救了他，玄霸是個講究妖，有恩必報。
“也不知道這小家夥今天怎麼這麼高興？”玄霸正要開口逗逗小離花解悶。
而小離花一邊走，嘴裏一邊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麼，像是剛剛學會的新詞，帶着點炫耀和懵懂：
“…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唔…好像是這麼念的？管它呢，人說了先背下來準沒錯，咔嚓！果子真甜！”
小離花的聲音清脆悅耳，在這死寂的黑龍潭邊顯得格外突兀。
然而，就是這幾句模糊不清、甚至帶着點傻氣的念叨，如同九天驚雷，猛地劈進了玄霸的腦海！
它體內的妖氣仿佛受到了刺激一樣，猛地翻騰了起來。
就連體內那道堅不可摧，宛如天塹的境界玄關巨門也是“咔嚓”的鬆動了一下，露出一絲金光縫隙。
緊接着，體內妖力在暴漲！
“困擾我三百年的境界玄關鬆動了！”
玄霸那低垂的巨大蛇頭猛地抬起，盤踞如山的蛇軀瞬間繃緊。
它那雙流金豎瞳驟然收縮，隨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冰冷的威嚴，而是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狂喜。
體內困擾它三百年未得寸功的境界玄關，就在剛剛，因爲小離花隨口念出的話語下竟然…鬆動了一絲縫隙！
雖然只是一絲，但對玄霸來說，這無異於在無邊黑暗中看到了一道照亮前路的曙光！
是它苦苦追尋卻始終不得的契機！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遁去的一…生機…指的是一線生機！”
“這…這話直指大道本源…難道是大道真言？！！”玄霸的聲音帶着千年未有的激動顫抖，巨大的頭顱轉向蹦蹦跳跳的小離花，流金豎瞳死死鎖定她，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巨大的身軀翻騰出水面，周身濃稠的黑色妖氣 “轟”地一下，如同被點燃一樣，潭水被無形的壓力激起巨大漣漪浪花。
小離花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目光和威壓嚇得渾身一僵，嘴裏的果子“啪嗒”掉在地上，貓耳朵緊貼着腦袋，毛都炸了。
她茫然地抬起頭，對上那燃燒着金色火焰的巨瞳，發現是她的老大，旋即又放鬆恢復原樣，語氣驚疑道：
“黑…黑老大？幹嘛這樣看着我？”
玄霸卻完全沒在意小離花的變化，它巨大的蛇首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口中喃喃自語，如同夢囈：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這等直指大道本源的真言！！小離花你到底從何處聽來的？”
“快告訴我？！”
它的豎瞳金光迸發，宛如升騰的火焰一樣狂熱。
小離花眉頭微皺，雖然不理解黑老大爲什麼這麼激動，但黑老大是她老大，老大的事就是她小離花的事。
她圓圓的眼睛滴溜轉了一下，天真無邪地回答道：
“就是昨天跟人臉熊在山道上遇到了一個好看的人。”
“黑老大，我給你說，那人好厲害哦，他說下“下雨”，天就下雨了。”
小離花眼睛亮晶晶的，滿眼崇拜，小短手比劃着當時的場景。
“這是…天地共鳴，言出法隨！”玄霸聽得猛地瞪大豎瞳，眸中金光更盛。
“對對對，言豬法隨…”小離花小腦瓜直點，繼續道：
“還有哦，那人說枯木…木逢春，山道上那被雷劈得黑乎乎的枯木木就真的開花花，活過來了。”
“枯木逢春…！”玄霸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瞳孔中金光顫爍，震驚不已道：
“這是逆轉生死…絕世高人啊！”
這小丫頭竟然能遇到這等絕世高人！
而且還沒有被對方當做尋常妖族斬殺！
而且還傳了她無上大道真言！
這豈不是說，那位絕世高人沒有人族修士對妖族仇視？！
我玄霸若是跟這位高人求道…豈不是可以…
“嘶！！！”玄霸呼吸急促了起來，他仿佛看到了遇上機緣在等着他，他低頭湊近小離花，眸子滿是希冀與急切緊盯着她，妖心按難不住地在狂跳，他壓住激動，盡量放低聲色道：
“小離花，你遇見的那位高人現在在何處？快告訴本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