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電話裏的那一聲“中心醫院”，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趙琳琳的心上。
她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血色，從她臉上一點點褪去。
她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個魔鬼。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旁邊那個叫小岩的男人，還摟着她的肩膀，柔聲安慰：“琳琳，別信他的，他就是想騙你......”
我沒時間聽他們演戲。
我的女兒在流血。在醫院搶救。
我一把推開擋路的客戶，他還在罵罵咧咧：“喂！錢呢！我的定金！”
我從口袋裏掏出所有皺巴巴的現金，連同我剛賺到的那幾百塊，一股腦塞進他懷裏。
“滾！”
我只有一個字。
我瘋了一樣往山下沖，攝影器材在背後顛簸，幾乎要將我壓垮，可我感覺不到重量。
身後傳來趙琳琳的尖叫和追趕的腳步聲。
可我顧不上了。
我沖到路邊，不顧一切地攔下一輛出租車，嘶吼着報出醫院的名字。
車子絕塵而去。
後視鏡裏，趙琳琳和小岩的身影，越來越小。
走廊裏彌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我渾身是汗，狼狽不堪地沖到急診室門口，卻被護士攔了下來。
“家屬在外面等！”
我扒着門縫，什麼都看不到。
那扇緊閉的門，像是一道生死線。
我癱坐在冰冷的長椅上，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嘴角火辣辣地疼，是被那個小白臉打的。
臉上也火辣辣地疼，是被趙琳琳打的。
可這些，都比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魏斯！”
一聲尖利的叫喊。
趙琳琳和小岩也趕到了。
她沖到我面前，妝都哭花了，眼睛通紅。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歇斯底裏地質問：
“女兒的病是不是你騙人的？”
“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可是你的女兒啊！你怎麼能拿她來開這種玩笑！”
我看着她，只覺得無比可笑。
“是啊，那也是你的女兒。”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是讓你回家看着孩子嗎？”
“我就出去一會兒的功夫，你就和別的男人出來鬼混，把一個正在發燒、隨時可能出事的孩子一個人扔在家裏！”
“趙琳琳，你配當媽媽嗎？！”
最後一句，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小岩立刻上前，將她護在懷裏，對我怒目而視。
“你吼什麼！琳琳也是太擔心了！你以爲誰都像你這麼惡毒，拿自己女兒的病來騙人？”
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我忽然想起悠悠剛出生的時候。
趙琳琳抱着她，怎麼也看不夠。
月子裏，她舍不得睡覺，整夜整夜地抱着，生怕孩子着涼。
她指着悠悠的小鼻子，笑着對我說。
“老公，你看，她長得多像你，就是個縮小版的你。”
那時候的她，眼裏是有光的。
現在，她不愛我了。
也就不愛那個......像我的女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