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不到四點半，我就起來了。
這麼多年，我的生物鍾已經固定了，不起來也根本睡不着。
我洗漱完後，就去敲程歡的房門。
我敲了幾次，程歡才迷迷糊糊，懶洋洋的說了一句。
“姐夫，你等我二十分鍾。”
我在客廳裏靜靜的等着，牆上掛鍾的時間，滴滴答答，一分一秒的過去。
四點四十分，小姨子洗漱完畢，穿了一套紫色的休閒運動衣，扎了一下頭發，就跟我出門了。
我倆前後腳來到超市，推出電動三輪車，小姨子坐在車鬥的塑料凳子上，我一加油門，就往幾公裏外的蔬菜水果批發大市場駛去。
馬上就是十月份的天氣了，早上有點涼涼的，天還沒有亮，馬路兩旁還在亮着耀眼的路燈。
我騎得不快，迎面撲來的微風卻很大。小姨的長發亂舞，坐在車鬥裏，開心的“咯咯咯”直笑。
“姐夫，我想站起來，我想大叫，起早的感覺真好。”
我放慢了速度，叮囑小姨子一定注意安全。
“美麗的清晨真好，我喜歡微風，喜歡這座城市……”
程歡站起身，扶着三輪車的後擋板，開始了她的演講表演。
我笑了笑，繼續向前開。這個瘋丫頭，小時候就這樣，一高興起來就表演她的詩情畫意，上大學了也沒有改變。
很快就要到蔬菜水果批發大市場。我特意繞了一點路，我想看看我被抓的地方，一排紅綠相間的門面房有沒有什麼改變。
我失望了，除了門口沒有晃眼的大長腿美女，每個門口的招牌還在，只是卷簾門沒有打開。
進了菜市場，我在一排排的批發檔口找老板稱起了蔬菜。蘿卜二十斤，茄子十斤，水白菜二十斤……
西紅柿檔口的王老板見我帶個青春靚麗，個子高挑的大美女來進貨，色眯眯，垂涎欲滴的說道：舒老板，今天帶女朋友過來拿菜啊？”
我沒接他的話，一高興，拿了五十斤西紅柿。
接着是各種水果的批發檔口。
富士蘋果三十斤，脆甜梨二十斤，葡萄二十斤……
拉着滿滿一車的蔬菜水果，我和小姨子很快就回到了小超市。
開門，清洗，碼齊，擺放，等固定的供應商把魔芋，豆腐，豆芽，水餃皮，抄手皮送過來，我去擺放好，已經是早上的六點半了。
七點不到，陸陸續續就有附近小區的嬢嬢，阿姨，大爺，孕婦，開始采買三餐所需的蔬菜了。
我忙着幫忙打秤，裝袋，小姨子忙着收銀，配合的天衣無縫。
小姨子以前從來沒有陪我去過蔬菜水果批發大市場，今天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不是程歡沒有提過要求，上大學以前，我總是擔心她睡不好，身體發育不好，學習不好，落下功課。
小姨子平時有空也會來超市裏幫忙，簡單的收銀，找零她還是沒問題的。
忙活了一陣，八點多，我讓隔壁吳氏牛肉面的老板，下了一碗五塊錢的小面端了過來。
“姐夫，你怎麼不吃？”
小姨子滿嘴紅油，青春動人的臉上略顯疲憊的問我。
“程歡，一會媽會給我送過來，你先吃，別管我。”
小姨子的眼睛紅了紅，她明白，我是不舍得吃。一碗小面五塊，一把掛面才十塊，小面就一頓，掛面可以吃好幾天。
我是不是對自己太摳了點？確實有點。小姨子剛上大學，每年的學費，各種雜費，要花好幾萬，我不得不對自己狠狠心。
八點半，嶽母來店裏了。
今天程葉香給我帶的是，小米粥，鹹菜，花卷，還有一個長江水煮公雞蛋。
我吃完，抹抹嘴，對小姨子說。
“程歡，你趕緊回去補補覺，想來，下午再過來。”
小姨子確實困了，眼睛都睜不開了。她回去的時候，順便把我吃飯的碗筷捎帶了回去。
下午一點，吃完嶽母帶給我的午飯，回去補了兩個多小時的覺，我和小姨子一起又來超市上班了。
超市裏沒有顧客，我舍不得打開兩部空調，只打開蔬菜水果區域的一部。
程歡坐在收銀處的凳子上，熱得不行，老冰棍一根接一根的吃。
我不忍心，打開了正對收銀處的一部空調。
“姐夫，我不熱，你關了吧，省省電。”
我笑了笑。
“程歡，不讓你來，你偏來，超市裏哪有家裏涼快？你一根根的吃老冰棍，我是擔心把你的腸胃吃壞了。你要是再吃一根雪糕刺客，就頂超市一天的電費了。”
“姐夫，以前是我不懂事，總認爲你摳，現在我理解了。上大學的三件套，我根本就不應該讓你買。”
小姨子一臉的懊悔，讓我有了憐惜的感覺。
“程歡，只要你開心就好，我賺錢不就是爲了你嗎？爲了咱媽嗎？”
“姐夫，我姐離開你那麼多年了，你白天黑夜的辛苦，你有沒有後悔過？有沒有不管我和媽的想法。”
小姨子提的問題太尖銳了，我後悔過嗎？沒有，我深愛着程可。拋棄嶽母和小姨子不管嗎？我不會。
我故意說道：“程歡，咱媽我是不會不管的，我要養她一輩子，倒是你……”
“我怎麼啦？姐夫，你不想管我了？”小姨子一聽就急眼了。
我哈哈大笑，從程可走了以後，我幾乎沒有這樣笑過。
“程歡，你上初中要早戀的那會，我確實不想管你了。你要是當個乖妹妹，985，211都有機會上。”
小姨子一聽，笑了。
“姐夫，我後來不是聽你話了嗎？只不過沒有考上好大學而已。咱們這個城市雖然很大，就只有一所985，211大學。我要是考到外地大學了，你只有寒暑假才能見到我。時間長了，你和媽不想我嗎？”
小姨子說話總是毫不顧忌，我沒法接話，裝作聽不見。
來客人了，我一抬頭，是柳雲月。
“呀，歡歡回來了啊，我還以爲是哪個大明星呢！舒爽，晚上陪我一起去看電影吧？”
柳雲月進門一陣猛誇成程歡，想約我出去，程歡一看柳雲月就開始不爽了。
“柳雲月，你沒看我們正在做生意嗎？誰有時間陪你。”
柳雲月聽了，一陣鬱悶。
“歡歡，我是來找舒爽約會的，我和他之間是正常交往，這事程阿姨也是同意了的。”
程雙不由分說，指着柳雲月。
“柳雲月，請你出去，不要影響我們做生意。你要是再不走，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柳雲月終於忍不住了，正要開口回懟程歡，我趕緊把她拉了出去。
柳雲月氣鼓鼓的看着我。
“舒爽，你說，晚上要不要陪我看電影？”
“柳雲月，不是我不陪你，你沒看程歡意見很大嗎？這樣，你等她明天下午返校了咱倆再約？”
“真的？”
“假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