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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淼淼驚慌失措,咬牙起身:“你胡說——”
還沒等她說完,林清顏走到她身旁,狠狠摁在她背上的傷口處,蘇淼淼疼得渾身冒冷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林清顏嘆氣:“淼淼,你又犯病了......大師也是爲了你好啊。”
她又看向厲硯修,一副爲蘇淼淼考慮的模樣,“硯修,這兩年各種法子都試過了,淼淼的病一直沒有起色,要不就讓大師試試吧?就算不行,反正淼淼也不記仇啊。”
蘇淼淼的嘴被林清顏捂着,背部更是血淋淋的,她無助地看向厲硯修,只期盼他能有一點點良知。
外公去世後還沒讓壞人繩之以法,如今竟然又有人將主意打到他的墓前了!
厲硯修,看在曾經外公待你像親外孫一樣,別答應......
蘇淼淼無聲祈求。
可厲硯修並未看到蘇淼淼眼底的悲傷,思忖片刻,他像是法官一般落下審判的重錘。
“那就試試。”
就因爲這簡單的四個字,半夜十二點,幾輛車駛到了南山墓園。
幾盞孤燈映亮了半個山頭,蘇淼淼被捆着手腳關在車裏,眼睜睜看着厲硯修命人掘開了外公的墓。
“厲硯修!住手!”她用頭拍打着車窗,沒過多久額頭就血淋淋的一片了。
可厲硯修站在幾十米外的台階上,身影隱匿在黑暗中,只能看到挺直的脊背,他既沒有回頭看蘇淼淼一眼,也沒有看外公的墓碑一眼。
冷風掠過南山各處墓碑,呼嘯聲細聽像是誰的悲鳴。
蘇淼淼頭疼得厲害,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幾年前。
厲硯修跪在外公面前,一邊磕頭一邊保證:“外公,這輩子我一定會照顧好淼淼,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外公答應了,親手將蘇淼淼的手放到了厲硯修手裏。
他說,他相信厲硯修會說到做到。
可如今呢?巨大的悲傷再次將蘇淼淼殘忍地拉回現實。
她頭暈目眩,額頭上的鮮血順流而下,進到了眼睛裏,視線裏只有一片血紅。
有個男人捧起埋在地底的骨灰盒,遞到了神婆手裏。
“給我......你們還給我......”蘇淼淼啞聲喊道。
“厲硯修,我想起來了,什麼都想起來了......求求你,讓我外公在泉下安息吧!”她哭得像個孩子。
看到林清顏走了過來,她更是磕着窗戶祈求道:“我什麼都不追究了!求求你們不要再折磨我外公了......”
厲硯修正要朝這邊看過來,林清顏卻故意擋住,她看向滿臉是血的蘇淼淼,嘖嘖兩聲。
“蘇淼淼,遊戲才剛開始,怎麼能喊停?順便再跟你說個消息,剛剛我聽神婆說,只有讓你外公的骨灰歸回大地,你的病才能好。”
蘇淼淼臉色慘白,“什麼意思?!”
林清顏沒有說話,而是指了指厲硯修站的方向。
蘇淼淼啞然地張了張嘴,抬頭看去。
神婆將骨灰盒雙手捧到了厲硯修手裏,隨後,兩個人說了兩句。
昏黃的燈光裏,厲硯修神色肅穆,他打開骨灰盒,手掌翻轉,骨灰只在頃刻間就被大風吹散了。
外公!
血氣上涌,蘇淼淼只覺得呼吸靜止了,心跳也靜止了,她感覺到嗓子眼涌上腥甜。
遠遠地,厲硯修似乎正朝她走來,然而她眼前一黑,什麼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