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薇薇一直對外宣稱,她的父母是京城的普通幹部,因爲工作調動才暫時聯系不上。
可實際上,她父母就在村子邊緣的牛棚裏進行改造。
這件事,何薇薇瞞得滴水不漏。
即便是他,現在的時間內也被蒙在鼓裏,只以爲是何家的親戚。
可重生的許衛知曉全部真相!
一旦這個消息傳開,何薇薇頭頂上幹部子女的光環會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黑五類身份。
到那時,她能不能在村裏待下去都是個問題。
如果何薇薇不還錢,許衛不介意當一次惡人。
對付這種人,任何仁慈都是對自己的殘忍。
正思忖着,許衛感覺褲腿被輕輕扯動。
他低下頭剛巧對上阿白那雙幹淨中,略帶憂思的眸子。
許衛疑惑問道:“怎麼了?”
阿白沒說話,只是從被窩裏伸出雙臂,直接環住他的脖子,將臉埋進肩窩。
【抱……】
【就開心……】
感受着懷裏的溫軟,許衛先是一愣,而後反應了過來。
阿白這是感受到自己的負面情緒,在安慰他!
原本積攢的戾氣頃刻消散。
許衛輕輕地回抱住她,在其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除了拿回錢,此刻,他在心中又做出個重要的決定。
給阿白舉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讓全村人都知道,阿白,是他許衛的媳婦。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明不白地住在一起。
盡管現在的阿白,心智懵懂,或許根本不明白什麼是成婚。
可許衛想,他必須這麼做。
等到將來。
當阿白真正理解一切。
當阿白能回憶往事時。
她的生命裏,應該有一場屬於她的,盛大而美好的開始。
……
而除了要錢與結婚,眼下還有件更緊迫的事情。
那就是阿白的身份。
她現在是個黑戶。
這可不行!
她應該活在陽光下。
許衛想着。
等明天他就找村長商量,給阿白落個戶。
咕嚕嚕!
突然,古怪動靜在安靜的房間中響起。
回過神的許衛鬆開懷抱,看向阿白,確切說是聚焦在那平坦的小腹上。
聲音便是從中傳出的。
許衛想起好像從早上醒來,他們就沒進食過,更別提還有那麼大的消耗。
“餓了?等着,這就給你做飯。”
他安撫地揉了揉阿白被洗順滑的頭發,說着便起身下炕,準備去拾掇點吃的。
可剛一動,被子裏的人兒也跟着迅速地坐起來,厚實的棉被從她光潔的肩頭滑落。
【你去哪兒?!】
她緊緊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依賴和緊張,仿佛他一眨眼就會消失不見。
許衛心頭一暖,又有些好笑,邊說邊比劃起來。
“哪裏也不走,只是去做飯,吃了肚子就不會叫。”
阿白似懂非懂,但身處陌生環境,‘野獸本能’讓她選擇緊跟唯一熟悉的人。
‘呼啦’掀開被子就要光着下地。
“哎,等等!”許衛連忙按住她。
他拿起放在炕邊準備的衣褲,抖落開好。
“來,先把衣服穿上。”
許衛拿起靛藍色衣服,往那身嬌軀上套。
阿白微微一僵,陌生的布料觸感讓她感到新奇。
但她沒有反抗,只是睜大眼睛,乖巧地看着男人的動作。
過程中,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阿白細膩的肌膚,溫熱滑膩的觸感讓許衛呼吸一滯。
他連忙收斂心神,專心致志地系好斜襟的盤扣。
褲子穿起來更費了些功夫。
阿白從未穿過這種將兩條腿分開包裹的東西,顯得有些笨拙。
許衛托着她的腿,耐心引導着她。
好不容易才穿戴整齊,褲子卻短上一大截。
原來是阿白的身材比例太好,腿太長,
沒辦法,許衛只好又翻找出一條自己還算幹淨的棕色長褲,順帶還有雙因不合腳被提前淘汰下來的七成新布鞋。
重新穿上褲子,褲筒很肥大,顯得裏面空蕩蕩,但也沒辦法。
許衛用一根布條充當腰帶,在她纖細的腰上鬆鬆地系了個活扣。
鞋倒是好穿,就是不跟腳,只能半當個拖鞋來用。
阿白站起了身,亭亭玉立。
寬大衣服下擺蓋住了腰肢的驚人曲線,胸前卻被撐得鼓鼓囊囊。
再加上那懵懂而絕豔的容顏。
哪怕是村姑打扮,也是最美村姑!
阿白穿着不習慣的鞋子,走了兩步,像只初學走路的小貓,歪歪扭扭,但很快就適應的差不多。
許衛點點頭。
也只能先這樣湊合着了,等有錢,第一件事兒就是要給阿白置辦漂亮行頭!
許衛來到外屋地,阿白則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家中光景實在算不上好。
主食只剩下一小半袋玉米面。
他又從房梁取下僅存的,一條用繩子吊着的野豬臘肉。
這是許衛幾個月前獵到的半大野豬。
給村中大隊分了一半後,絕大多數都進了何家人胃裏,如今只剩下些邊角料。
他將臘肉拿給阿白看。
“今天,我們吃這個。”
阿白湊上前,用手戳了戳,硬得跟石頭一樣。
她拿起來隨意揮舞兩下,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能吃的東西。
許衛啞然失笑,拿過野豬肉條,清洗後放在案板上,費了些力氣才用菜刀切下薄薄的肉。
臘肉呈現出誘人的暗紅色,肥瘦相間,紋理清晰。
“這個是肉,等會兒煮熟了就能吃。”
許衛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自顧自地解釋着。
他又舀了些玉米面,加水和成糊糊。
很快,鍋裏的水開了。
許衛先把切好的臘肉片與包菜丟進鍋,撒點鹽翻炒幾下,很快一股濃鬱的肉香彌漫開來。
阿白的眼神瞬間明亮,緊緊地盯着鍋內,但因爲灶台的火而不敢靠近。
接着,許衛將玉米糊糊沿着鍋邊一圈成團拍下,很快就凝固成了一圈黃澄澄的玉米餅子。
飯做好了。
許衛盛上一盤到裏屋的飯桌。
拉出兩把椅子,相互挨着坐好。
許衛夾起一筷子臘肉,先是吹了吹,才遞到阿白嘴邊。
“啊嗚!”
阿白迫不及待地一口吃下。
那經過燉煮的臘肉,鹹香四溢,僅剩的油脂和肉的嚼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獨特風味在她的味蕾上炸開。
阿白很是激動。
【好吃!】
【這個,好吃!】
心聲傳遞。
“好吃就多吃點。”許衛笑了笑。
正準備再喂,卻見阿白一把拿起旁邊閒置的筷子,學着他剛才的樣子夾肉,並狼吞虎咽起來。
許衛有些驚訝。
阿白的學習能力不低啊!
居然看過一次就知道如何使用,雖說有些笨拙,卻有模有樣。
沒多久,臘肉就被吃得幹幹淨淨,但盤子裏的包菜卻是半點不沾。
許衛看得好笑,又遞過去一張玉米餅子
“這個也吃點,才能飽。”
阿白對許衛沒有防備,一口便咬了下去。
可下一秒,她秀氣的眉頭就緊緊地擰在一起,毫不猶豫地把嘴裏的東西吐出。
【不好吃……】
她用力別過頭,與玉米餅子保持距離,仿佛那是什麼極度可怕的東西。
許衛嚐試勸了幾句,見她態度堅決,也就只好放棄。
看來,跟着老虎長大的阿白,連飲食習慣都變得一樣,光吃肉。
可那一小盤肉,哪裏夠人吃的。
阿白眼巴巴地看着許衛,舔了舔嘴唇。
【肉……還要……】
那撒嬌的小模樣,讓許衛的心都要化了。
“等着,鍋裏還有。”
他起身,將大勺裏剩下的所有臘肉都撈了出來,滿滿當當地裝了一大碗,放在阿白面前。
“都是你的,慢慢吃。”
阿白這下高興了,眼睛彎成了月牙,埋頭苦幹起來。
女子吃飯的樣子不僅算不得文雅,甚至還很野蠻,可許衛看着她吃得那麼香,心情卻是說不上來的愉悅。
就是有點肉疼。
媳婦兒頓頓只吃肉,可不好養啊!
……